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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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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缓了口气,倒不是他胆小,只因这江成所作所为太过‘惊世骇俗’了些!“江成逃离扬州之后,第二日便带着军队前往高邮湖围剿。”

“第二日?这么鲁莽?这带兵打仗须知彼知己,如此莽撞行事,有所成者,寥寥无几。”明阳有些不满。

“陛下圣明,此次围剿大败而归,江成一人也未抓获。随后几日,江成去找扬州知府刘京商讨,结果似都是二人不欢而散。直至圣上第二道圣旨所至,给了江成期限,他又去找了刘京,结果他回来后,直接带着军队奔向了高邮湖。”

“又去剿匪?莫不是意气用事。”

“是去剿匪不错,不过,他却先是把高邮湖周边的居户全给抓了起来。”见皇帝很是不解,他接着补充道,“皇上有所不知,这高邮湖周边的居户与这高邮湖中的水匪有着说不清的联系。先前江成剿匪失败,这些个居户便是其中一些原因。后来江成去找刘京也正是因为此事,他想把这些居户暂时挪开,他要放火烧了这高邮湖,但是刘京好像每次都未答应他,所以他才急了,使了这个冒失的法子。”

“火烧高邮湖?他无端抓了那么多百姓,又要纵火,倒没人拦着?”

“回皇上,有!周平清的孙女周文君,前去拦了,结果……这江成二话没说把人给绑起来了。”

“周文君?!他把周文君绑起来了?”明阳很是不信的又问了一遍,“那可是周老的孙女!”

“皇上,他,确实把周文君绑起来了。而且,后来刘京前去阻拦,结果这江成又以钦使的名头,把刘京给捆了起来。然后一把火,烧了这高邮湖。在场的百姓可是怕极了这位雷厉风行的官员,都说他是个不知尊卑、不懂礼仪,不像书生、目无王法的无良官。”

明阳一愣似是觉得荒谬,“刘京他也捆起来了?他可是我隆朝堂堂正正的正四品知府!”但过了一会儿,又自顾自的轻笑几声,嘲弄道,“这江成连周老的孙女都敢绑起来,还何谈一个刘京?”

“不想书生?他可本来就不是一个书生。”明阳不知怎的,听了这江成如此荒唐的行径却并未生气,反倒是有些欣赏的意味,“那,周老呢,此后可是如何待江成的?”

“这周平清知道后,不但没私自责罚这江成,反倒是十分欣赏他的才气,还特地发了请帖,有意要点拨他。”

明阳听罢,眉头紧锁有些不满,将信封丢在了案桌上,言语中失了那份兴致,“点拨?如何点拨?是教他读书识字,还是说让他加入行儒书会,成为这真正的读书人,然后像周老那位爱徒柳庵一样,去到周朝齐承那寻个前途?”

齐承正式周朝的那位皇帝,柳庵也正是在他身边跟随。

听得言语中的不满,说话时自然是更小心翼翼了些。“皇上明察。虽是这周平清赏识江成,可是这江成没过多久便因为做了首‘荒诞不堪’的词,被周平清破口大骂给赶了出来。”

“赶了出来?”明阳眼神一亮,旋即又镇定下来,接着问道“能让周老破口大骂的,能是什么‘荒诞不堪’的词?”

“这……”这人谨慎的看了一眼明阳,

“雅欢幽会,良辰可惜虚抛掷。每追念、狂踪旧迹。长祗恁、愁闷朝夕。凭谁去、花衢觅。细说此中端的。道向我、转觉厌厌,役梦劳魂苦相忆。

须知最有,风前月下,心事始终难得。但愿我、虫虫心下,把人看待,长似初相识。况渐逢春色。便是有,举场消息。待这回、好好怜伊,更不轻离拆。”

说完,又是敬畏的偷看着明阳,只看上去,这明阳的表情却不知是喜是恶。

“冯安,朕这黑狼卫创立不久,便交付与你,这些日子你也做的确实不错,你的功劳朕都记在心里。从今以后,你便对这行儒书会严密监视,一有动静便立刻告知于朕。”

只寥寥数语,却是让冯安甚为惶恐。“臣一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那好,你便先下去吧。想必这消息马上便会传到这京师之中,朕倒是想要看看这明日早朝有何反应。”

明阳拿捏着手里的信封,江成?为帝这么多年,倒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人。若说他不知悔改,心术不正,可是他在扬州城却对那些青楼女子避而不见,但若说其‘浪子回头’,可是这明摆着在当今大儒面前显山露水的机会,他却‘执迷不悟’的弄出这么一首‘荒诞不堪’的词来。

此人到底可不可用?

如明阳所料,冯安他虽快人一步,将这消息递到他的手里,可是这消息总会传到京城的,第二天一早,只这‘气倒周平清’一事,已经是盖过了‘商关开商’一事。而打倒江成这个无良官、宵小书生似乎都已经成了这近日早朝的主题。

“启禀皇上,扬州知府刘京上书弹劾扬州正七品剿匪使江成,目无王法、欺压百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生事扰民,无凭无据抓捕高邮百姓四十三户,共计一百五十六人,望皇上明察!”

皇帝明阳看着下边振振有词的尚可,心中轻笑着,都已经计量的如此详细了么。“查!”明阳面无表情的只给了这么一句话。

尚可一愣,接着说道,“启奏陛下,扬州知府刘京弹劾扬州正七品剿匪使江成,罔顾尊卑,无视纲纪,以区区七品之身,竟敢私自关押四品知府,此乃亏礼废节,尊卑反置之罪!”

呵,本是捆绑,何来关押一说?明阳一喝,“责令,督查院彻查此事,肃清奸佞!”

尚可以及百官见得皇帝的反应,都觉得有些奇怪,但若是让他们说是‘哪里奇怪’,他们又不能说出一个一二三来。

这么大的罪名,只落了‘严查不怠’这么一个模糊不定的回复,百官自是不肯,纷纷上书言事。

“臣,鸿胪寺卿张令,斗胆直言,这江成本为宵小,不学无术,只是偶然之间得了运气,才能得到圣上的一丝窥探,而如今其本性暴露,欺君枉法,使得京师乌烟瘴气,扬州百姓怨声载道,臣认为自当严惩此等宵小,才能还这京师原本清明,还百姓一个公道。”

“张爱卿所言极是,国不可乱法,若是这江成当真如这扬州知府刘京所言,倒不用张爱卿提醒,朕自当将其斩首以儆效尤!但,如众位卿家所言,无凭无据此乃枉法之为,朕又怎能只听信这刘京一言,便判人重罪呢?这杨,朕岂不是成了暴君、昏聩之主?”

张令一时哑言,只觉得这皇帝既说得对,却有说的不对,自己也无从反驳。“这,这……可是……”

“朕知张爱卿嫉恶如仇,心系朝廷,此番忠义朕自当了然于心,然此举实不可为也,卿家莫再多讲。”

朝堂上官员却是不依,只相互会意便突然朝中一大半的官员齐齐跪了下去,高呼道,“皇上!”

明阳在前面看了个清楚,先是一惊,然后鼻子一皱,眉头紧锁,手撑着龙椅腾的站了起来,望了好一会儿,才平和说道,“诸位爱卿,这是何意?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跪着的众位官员言道,“前几日,周老寿诞,周老好心邀请江成前去,见过此等贼子在宴席上出言不逊,中伤周老,使得周老气郁成结,几乎心力不支,卧倒在床。特,臣等恳请将此子斩首,以儆效尤9吾等读书人一个公道!”

明阳环视了一周,眼看着朝堂之下除了那些个武将,文官这里便只有两个人仍在站着。一个是武官出身的胡朗,另一个便只有左督御史李昂。

这两个人很明显,胡郎一个大老粗,自然也不会腆着脸跪在那说什么‘还吾等读书人一个公道’。而左督御史李昂,显然是跪着的那些人事先就没打算跟这位‘铁面无私、不近人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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