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了嘴巴:“天!你是女孩儿?装得这么像,怎么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要是让你看出来,我就不能在外面混了。”丁四丫笑着说。
“高鼻梁,大眼睛,瓜籽儿脸儿。挺俊的一个小姑娘,你为什么打扮成小男孩儿呢?”
于是,丁四丫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对程婆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先是为了生计,剪了辫子卖了。后来为了找游击队,为了报仇,我就剃成光头,穿上男孩子的衣裳。
“不曾想这一打扮,给我带来了很多方便,就一直坚持下来了。今天你非要给我订婚,我不得不说了。”
程婆婆:“也真难为你,又住长工屋,又住军营,都是男子汉们,得有多尴尬?”
丁四丫:“一开始确实很尴尬。为了隐瞒,只好忍下去,后来也就习惯了。不过,两处里都有伴儿。在长工屋里,有个齐小山大哥,脾气很好,像保护自己的亲弟弟一样保护我,让我睡在最里边儿,不与别的男人接触;在炮楼里,我也是睡在最里边儿,外边有叶柄西挡着。”
程婆婆:“叶炳西知道吗?”
丁四丫:“不知道。因为他伤的很重,是我伺候的他。后来他就光听我的了。”
程婆婆点点头:“这个我相信。你心路活,脑子比他好用,他肯定听你的。四丫,怎么给爱萍说呢?是现在还是以后?她可是把你当成未婚夫了,心里想的全是你,整日里给你做鞋做衣服。”
丁四丫:“现在说。干娘,我觉得你去说比较好。既然说开了,就实话实说,这也是早晚的事儿。早说破了,心里早亮堂,不耽误以后的选择。”
程婆婆:“猛顶地说出来,怕她一时接受不了。”
丁四丫:“我看她现在很开朗,与叶柄西也有说有笑的。干娘,你不如好事做到底,把叶柄西介绍给她。有叶柄西顶替我,她还好受一些。”
程婆婆“嗤儿”笑了:“说心里话,我就是怕他俩长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产生感情,才想提前给你们订婚的。不承想你是个女儿身,倒愿意把他俩撮合在一。
“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呢?和人家在一个大通铺上呆了一个多月,伺候了十多天,就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在程婆婆心里,丁四丫才是她实受的干儿子。薛爱萍和叶柄西,都是随了丁四丫才喊自己干娘的。
如今干儿子变成了干女儿,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叶炳西。
叶柄西是个孤儿,无家可归,与丁四丫又是患难之交。把他俩撮合在一起,全当找了个上门女婿。这样,丁四丫就永远离不开这个家,离不开自己了。
丁四丫见程婆婆想到这里去了,忙推脱说:“干娘,我和叶柄西只是偶然遇在了一起,不得已在炮楼里呆了一个多月。其实我心里早有人了。”
程婆婆一惊:“早有人了?是谁?”
丁四丫:“刚才我不是对你说了,长工屋里有个叫齐小山的大哥,像保护亲弟弟一样保护我嘛!这个齐小山大哥,人十分忠厚、老实,心眼很好。我心里已经装上了他。别人装不进去了。”
程婆婆:“他知道你是女的吗?”
丁四丫:“知道。为了得到他的保护,一开始就没满着他。”
程婆婆:“你们订婚了?”
丁四丫:“还没有。不过是早晚的事。”
程婆婆:“他多大了?”
丁四丫:“十九。”
程婆婆:“十九了?不行,不行,差的忒多。将来老夫少妻过不到一块儿。你和叶柄西多般配,他十四,你十二,金童玉女啊!”
丁四丫:“要说年龄,他与薛爱萍同岁,更般配。干娘,在感情上,年龄不是障碍。”
程婆婆心想:亲生女儿嫁出去,还等于把水泼出去了,都指望不上。何况是个干女儿,出了门子还不把我忘了。
要是与叶柄西成了婚,这里还是她的家,干女儿成了干儿媳妇,一样亲。
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与姓齐的成婚,你这里说不进去,我去找叶柄西,让他猛追。我就不相信小鲜、肉儿会败在大老爷们手里!
“那好吧,我这就给爱萍和柄西说去,让他们都知道你是女儿身。至于他们怎样想,我就无能为力了。”
丁四丫:“干娘,我怕爱萍接受不了,你最好给她提提叶柄西,让她有个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