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晋东以西二百里,玉泓峰。
……
玉泓峰坐落于横亘千里的秦川之中,海拔超过三千米,壁立千仞,山势奇险,有“晋东第一险峰”之美称。
云雾缭绕的玉泓峰顶上,耸立着一大片气势恢宏、古韵森然的巨型殿宇。
远远望去,殿宇间檐角斜飞,雕梁画栋,匾额壁画应有尽有,看上去蔚为壮观。
此处,便是晋东最负盛名的武道宗门——玉泓门的所在地。
玉泓门传自前清时期。
自第一代祖师爷开宗立派至今,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一代代掌门前后相继,才逐渐建立起玉泓门今日的威势和影响力。
此时,玉泓门东南侧的一座不起眼的偏殿之中,正升起袅袅青烟。
玉泓门第八代掌门丘凤吾,正静静地盘坐在偏殿居中的一张蒲团上,闭目修行。
他看上去足有八究十岁了,却依然精神矍铄,满面红光,两道白眉自眉梢处垂落而下,看起来颇有几分仙气。
“喀……喀……砰!”
丘真人正潜心修炼,却忽然就听见偏殿内侧,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断裂声。
他眉宇一蹙,立刻睁开双眼,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桌案上摆着的几块玉牌中,有一块竟猝然碎裂,崩成满桌的粉末。
丘真人面色一凛,慌忙起身走到桌案旁,望了一眼桌案上的玉粉,顿时双眼瞪圆,失声惊呼道:“什么……薛傲……居然死了?”
桌案上摆放着的,正是他那四名亲传弟子的本命玉牌,而薛傲无疑是其中修为最高,资历最深,也最受丘真人信任的一位。
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目光阴冷道:“是谁……到底是谁杀了薛傲?!”
几个月前,丘真人为了突破“化玄境”,一直在偏殿闭关。
玉泓门内的大小事宜,都交给了四名亲传弟子代为打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地将四名弟子的本命玉牌带入偏殿,可他万万没想到,离自己出关之日已经近在咫尺,最得力的大弟子薛傲居然死了。
丘真人背负着双手,在偏殿大堂内踱了几步。
转瞬间,他面色一肃,探出手,捻起一把玉粉,面色阴狠道:“想不到我丘某人久未出关,江湖上已经有了不把玉泓门放在眼里了,也罢,如今我晋入‘化玄之境’,就先杀了这些无法无天的狂徒,为我徒儿薛傲报仇!”
……
“铛……铛……铛……”
正午刚过,沉寂了几个月的玉泓峰顶,已悠悠的传来一阵震彻山林的鸣钟之声。
一列列宏伟壮观的殿宇之中,无数的玉泓门弟子都不自觉的站了起来,朝着位于山巅的大殿方向望去。
他们立刻反应过来,掌门终于出关了,而鸣钟的意思,则是宗门出了大事,召集玉泓门的所有弟子,前往大殿集合。
一个时辰之后,峰顶大殿之中。
宽绰无匹的大殿中,已经站满了身着灰袍,腰系青带的玉泓门弟子。所有人分成两拨,分别站立在大殿的左右两侧。
丘真人背负双手,站在大殿内的玉台之上,俯视着殿内的数百名弟子,目光过处,不怒自威。
三弟子“顾逍”和四弟子“皇甫夜”战战兢兢的站在他身后,全都被丘真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势震得不敢出声。
他们明显的感觉到,师尊自从突破“化玄境”之后,不仅性格变得更加深不可测,灵气威压也更加强大,即便是一言不发,也能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很快,殿堂里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丘真人扫视一圈,忽然眉头一皱,转过头,面带不满的问道:“司空方何在?”
“玉面公子”司空方的德性,玉泓门上下人尽皆知,修为平平无奇,却极好寻花问柳,经常因为喝醉了酒,耽误了宗门事务。
以往丘真人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天是自己出关之日,大弟子薛傲又离奇身亡,司空方居然连面都不露,着实令丘真人心中不快。
身后的顾逍和皇甫夜互看了一眼,均露出一脸愧色。
顾逍上前一步,躬身道:“禀师尊,二师兄他……”
“你不用替他开脱,”丘真人缓缓转过身去,瞥了他一眼,严厉道:“你不用说我也猜得出来,此刻他不知道躺在哪座温柔乡里快活,也好,等他快活回来,本座自有处置!”
顾逍见状,赶忙上前解释道:“师尊……二师兄并没有私自下山寻欢作乐,而是……而是……”
见顾逍欲言又止,丘真人不禁眼眸一闪,蹙眉道:“而是什么……?”
顾逍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而是被人废去一臂,行动不便,此时……此时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
“什么?!”丘真人顿时怒发冲冠,叱道:“什么时候的事?!”
“哎……”顾逍轻叹一口气,道:“半个多月前,徐氏财团的少东家徐坤,发英雄帖请二师兄下山襄助,二师兄下山之后,却遇上徐家仇人寻衅上门,二师兄敌不过那人,‘九龙玄铁扇’被打的稀烂,还被那人废去一臂,最后还是靠着师尊赐予的‘紫焰遁地散’,才保住性命,逃回山门。”
他话音一沉,摇头道:“可叹那人下手极其狠辣,二师兄回山的时候,一身的血已经流去大半,若不是及时服用宗门秘药,恐怕已经……”
丘真人一字不落的听完,面色已经变得无比阴沉。
他沉吟半晌,开口问道:“你们可查清楚,下手的人,姓甚名谁,出自哪个宗门?”
顾逍拱手道:“查清楚了,下手的人,姓李名穆,乃晋东鲲鹏会座下的‘幕宾’,从目前来看,似乎不从属于任何一个宗门。”
“李穆?”丘真人微眯双眸,沉思片刻道:“你们错了,既然从属于鲲鹏会,那就必然与一个宗门存在联系。”
“哦?”顾逍、皇甫夜一齐问道:“哪个宗门?”
“海城,苍玄宗!”丘真人面色凝重道。
见两人一脸愕然,他话音一顿,徐徐道:“据本座所知,海城苍玄宗虽然与我玉泓门一样,同为隐世宗门,可也扶植了不少世俗势力,其中声势最大的,便要数覆盖整个河西海城‘鲲鹏会’,既然李穆是晋东‘鲲鹏会’的幕宾,必然是受苍玄宗的指使,否则,一个普普通通的世俗武者,绝不敢和我宗门作对!”
见丘真人始终不信,二人还想说两句,却见丘真人已经上前一步,朝着大殿大声喝道:“执法堂于洪山供奉何在?”
大殿下一片寂静,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说一句话。
顾逍赶紧冲皇甫夜使了个眼色,皇甫夜顿了顿,开口道:“师尊……于供奉他也……”
“也什么?!”丘真人有点恼火了,瞪着皇甫夜道:“你是想告诉本座,他的手也被人废了?!”
“不不……”皇甫夜额头冒汗道:“他……他已经死了两个多月了,也是死在李穆手里,您闭关前交代过,任何事都不得打扰,所以……”
“岂有此理……!”丘真人彻底怒了,猛地一掌,直接把身前的玉台护栏拍碎,怒道:“这个李穆,不过是‘苍玄宗’手中的一只棋子罢了,居然如此狂妄,伤我徒儿,杀我供奉,简直不把我玉泓门放在眼里,来人啊……!”
他一声暴喝,就在这时,只听殿外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师傅啊,您老人家可要为徒儿做主,为大师兄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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