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之后就一直刻意撇开一边不提的事情也终于要正式面对了。
“宁易非,现在什么打算?”
宁易非笑而不答,反抬手指了指四周,“你看这山谷的景色是不是特别美?我们今天就在这游玩一天好不好?”
洛瑶心下了然,今天过后,迎接他们的只会是沉重且不确定的未来。既然今天是属于他们紧张前放纵的美好一天,她何不放开心态享受。
“好啊。”
两人边说边往谷中走去。
许久,洛瑶扭头看他一眼,轻声道,“说说你在春风渡的情况吧。”
她要知道,那些生死相隔的日子,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宁易非沉默许久,才故作轻松的开口,“就是大意遭了暗算坠了一次崖,受了些伤睡的日子久了些而已。”
洛瑶眸光一缩,心头狠狠被痛楚缠上,她停下脚步轻轻抚上他脸庞,柔柔道,“该不会睡醒之后就来个美人以身相许的吧?”
宁易非啼笑皆非地看着这个小心眼的丫头,“你弄错了吧?就算以身相许,那不是该我这个被救的人许别人?”
洛瑶哼了哼,佯装恼怒瞪他,“这么说,还真被美人相救了?”
“美人?”宁易非扬了扬眉,看她的眸光深情流漾,微勾的唇角却逸出促狭笑声。
他笑够了,才扬着眉欢声道,“那这个美人可真特别。不但长着华发白须,还有一张皱纹横生的脸。最主要,这位特别的美人还嗜酒如命。当初可天天在我耳边嚷着,还是臭丫头酿的雪梅酒最有味道,那个臭丫头也就这个酒拿得出手。”
洛瑶脸上佯怒之色一下转变成惊喜万分的模样,“真的,那老家伙真那么说?”
“不是美人吗?”宁易非戏谑的看着她,“怎么变得那么快,一不留神就成老家伙?”
洛瑶斜眼睨他,“你少得意。要当初真遇上什么美人而不是那个糟老头的话,你也许就真一睡不醒了。”
“这个倒是事实。”宁易非也随之感慨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侥幸你师傅赶到那个地方,我还真没法再看见你。”
洛瑶眸光暗了暗,“这可不是侥幸。”
她师傅会跑到春风渡附近,当然不是闲的,而是心疼她这个徒弟,接到她来信请求之后日夜兼程赶过去的。
如若不然,宁易非出事时,那老家伙哪能那么巧就在崖底下救到他。
当时宁易非下落不明的消息传回京中,她就一直担心她师傅没有及时赶过去。或者赶了过去,却没在他失踪之地遇上他。
可恨这年头传递消息极慢,她师傅收到她去信之后一直没有回音,她心里才七上八下一直忐忑担忧着。
若当初她收到她师傅回音,说不定她也就不会……。
一念至此,洛瑶心里又生出深深庆幸来。
还好她师傅真心疼爱她,真怕她将来成为寡妇,收到她去信请求二话不说就赶往春风渡。
不过现在即使宁易非故意避重就轻说他当初伤势不重,她也可以想像得出其时他伤势应重到危及性命。
若不然,也不会一直昏迷数月不醒。
就算她没看他身上的伤疤,她也能想像得出来当时他的情况有多凶险。
“对了,既然我师傅将你救走,后来为什么会传来你已化身白骨的消息?”
宁易非默了一会,才缓缓道,“你师傅说,当初将我救走之后,因情况十分复杂,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此事;后来我一直偷懒睡着,而青龙白虎他们几次下来崖底寻我,都寻不着踪迹。”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透了些凉意,“也是那时,我下落不明的消息被有心人不受控的传回京中。”
“再后面,他们扩大搜寻范围,终寻到一副被野兽啃咬过的尸骨,就误以为我已经……。”
“洛瑶,对不起,我害你担心害你痛苦流泪,还差点食言……我……。”宁易非低沉的语调透出浓浓自责,他看着洛瑶,眸底的隐痛也难以抑制的涌了出来。
洛瑶伸手抚上他脸庞,含笑眼眸却有泪光隐隐闪动,“傻瓜,知道对不起我,那就吸取教训保护好自己,以后别再做出类似让我痛不欲生的事来,好不好?”
宁易非用力点了点头,“好,以后我再不让你伤心。”
有件事,洛瑶不提,不代表宁易非不知道。但是,那个隐痛注定会永远存在彼此心底。也许随着时间冲淡,他们遗憾的心情才能慢慢缓解。
洛瑶抚着他同样清瘦许多的脸庞,心里对那个无缘降生这世间的孩子,也渐渐释怀了。也许那个孩子当日离去,才能换回宁易非的性命。
天道轮回,那个孩子虽然无缘降生,但她会永远记住他感激他。她宁愿相信因为他的牺牲,才换回他父亲生机。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宁易非清醒过来之后,知道他的死讯已传回京中,还听说洛瑶因他的死而悲伤过度染上急疾,在前往春风渡的途中因病离世。听到这些消息,他当时差点直接又倒下去。
幸好不到半天功夫,他知道了事情真伪,知道了她平安无事却……被宁煜施以手段弄进皇宫换了身份。
那时,他经历过悲喜两重天之后,差点当即急疯。
“娘子,说说这几个月你在京城的情况吧。”虽然她现在已安好出现他眼前,可对于过去她受那些罪那些苦,光靠只字片语哪里能够说得清楚?
她受过的苦痛,他都该牢牢记在心上。
“我没什么好说的。”洛瑶默了默,有些事她确实不愿意再提,想了一会,她同样避重就轻挑了件不怎么要紧的事来说,“真要说,那就是卫老侧妃那一房,他们非要作死;于是,我只好成全他们,送他们去死了。”
宁易非想起卫王府那一摊糟心事,眉心轻轻蹙了蹙,看她的眼神更多几分深沉爱意,“辛苦你了。”
洛瑶与他相视一笑,“不辛苦。”
只要他还在,再大的苦难都会过去。
“不提那些了,”洛瑶故作轻松地看着他,“不是说今天我们在这里待一整天吗?请问夫君有什么安排?”
宁易非低头一笑,神情满是爱怜宠溺,“娘子今天只管放开心怀,把一切都交给我,我一定不会令你失望。”
而他这个不令洛瑶失望,其实就是对月小酌再来段人生当歌而已。
以前他与洛瑶不是没做过此等浪漫之事,不过别后重逢再来段久违的浪漫往事,两人心境都有了大变化。
觉得这样静好的岁月实在难得,夜里,两人幕天席地背靠背观星听风。而洛瑶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去,总之有宁易非在身边,她就觉得踏实安心,能够全然放松不加设防的入睡。
待到她再醒来,已是次日清晨明光初露的时刻。
而且,她醒来的地方是镇上。
“早。”
宁易非扬眉看着含笑而起的人儿,声音也带着满足的愉悦,“早。”
“起来洗漱吧,吃过早膳,我们该启程了。”
洛瑶默了默,脸上笑意未减,但眼眸神采却淡了淡,“好。”
启程,朝天子所在的京城方向。
就在昨日他们摒弃一切,躲在山谷里游玩时,时局已经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宁煜得知宁易非意外生还的消息,他震惊之余,几乎立刻就有了针对宁易非的动作。而第一件事,就是炮制种种证据,证明宁易非叛国投敌。第二件事,是利用这个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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