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静深淡漠地扫过,无情肃杀得令人退避三舍,偏偏无人敢动半分,“连谁是你主子,都搞不懂,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水惊风……”
“在!”
“他欺瞒主子在前,庸医在后,看着碍眼,杀了。”
弋静深清淡一句,老医者哭天喊地:“夫人你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你可赶紧醒来吧,你再不醒来,我就要死了啊——”
而弋静深,黑眸一瞬不瞬地凝着床上的女子,他是在刺激她。
似乎……
失败了。
眼底最后一分亮光也黯淡了,弋静深薄唇轻启,再不留情:“愣着干什么,杀。”
冷剑出鞘的一刹那,床上女子猛地一皱眉头,难受低吟:“不……”
似是美梦迎来了外界的这一道利光,让她不得不醒来。
素手轻抬,被一只冰冷的大掌紧紧握住,她才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地望着眼前的男子,突然就让众人毫无准备地听到了她大哭声,似心里的悲伤逆流成了河,望见他,再也无法隐忍。
老医者愣住了,连哭喊求饶都忘了,水惊风也无语了,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那么能哭过……
女人当真是水做的?!
“呜哇!!!”
只见顾落却被弋静深心疼地紧紧抱在了怀里,她张着口,眼泪鼻涕一阵乱蹭,手还打着他们阁主的后背:“你干嘛要叫醒我,你是坏人,坏人!!!”
“我是坏人。”弋静深嗓音干涩,重复循环,“我是坏人。”
顾落却抽泣不止,抵着他的胸口,难过地忘了一切。
老医者被水惊风拉下去了。
门外。
老医者甩开水惊风的手,欲要拂袖而去,却被一把利剑架在了脖子上,他简直崩溃了:“你还没看出来啊,你个笨小子,阁主要杀我是做给夫人看的!”
“怎么可能,夫人不是昏厥不醒了吗。”水惊风手腕一动,面容严厉,“老狐狸,你又忽悠我!”
老医者翻了个白眼:“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年,阁主虽未亲自坐镇阁里,仍然是大家心里当仁不让的阁主么,知道你为什么管了阁里那么多年,你在我们心里还是个代管的,升不起一丝敬畏心么?!”
“我从未想过要取而代之。”水惊风耸肩。
老医者哼了一声:“你没阁主狠,也没阁主聪明,自然,当不了主子。”
水惊风也不是个泥人,这样被人瞧不起,直接想劈了他,并且真的作为了。
老医者闭眼,飞快道了一句:“这昏迷中的人也是有意识的知道不,明白不!”
剑风划过侧脸,老医者浑身一颤。
水惊风看着老医者畏死的怂样,嘴角轻轻一勾,手腕灵活一转,收了剑,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凑着他耳朵说:“知道你为什么在殊消阁里那么多年,却只能做个医者么,因为,你怂。”
老医者猛地睁开眼睛,简直怒发冲冠地盯着水惊风潇洒而去的身影,暗暗咬牙:小子你最好别受伤,否则你看我治不治啊治不治!!!
……
屋里。
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弋静深吻去顾落却的眼泪,睨着她以一副虚弱的样子靠在他的怀里,黑眸闪过一丝隐忍的沉痛。
“为何要这么做?”弋静深按住她的肩,拥抱的力道,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
不提还好,提了,顾落却就湿了眼:“都怪你。”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无意中惹你生气?!”弋静深第一次诚恳地发问。
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却不能不在乎她。
顾落却点头:“是。”
弋静深心中一沉:“我第一次……爱人,做的不太好,你要告诉我,何必折磨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说爱。
看来,这一次真的吓到他了。
顾落却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喃喃着:“你做错了,你不该让我那么爱你,爱你胜过孩子。”
弋静深不明,要拉开她问她,却被她一个收力,半点她的表情,他都见不到。
他也就不知道,她脸上是那么的痛苦,又那么的幸福,那么的甘愿。
这大概是一个女人能给一个男人的,最大的爱了。
“你不是说了,如果孩子和我出事,你也会随我们而来,我怕了,我好怕……我本来以为,只有我在付出,为了你和孩子,我倒是甘愿,我没有想到,我在付出的时候,你也做出了决定。”
“我才明白,你的生命,竟然比我与孩子的命都重要,我看不下去,看不下去你的生命遭到任何一点威胁。”
顾落却扯了扯唇,似要笑,却让泪模糊了眼睛,无法自控。
“对不起,弋静深,对不起……”
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才让她不得不遭受丧子之痛!
“顾落却,顾落却……”他闭上眼叫着这个名字,每叫一次,心就痛上一分,甜、无奈、复杂……因她,七情在心上生起,把他拽下神坛,彻彻底底地让他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知悲知喜的人。
他都不知道,该拿这个女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