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你不跟我走吗?”
冷弦低垂着眉眼,安静淡然。此刻,阎王爷总觉得他像是一尊佛,这十年来的独自一人,空白记忆,让他早已坚忍理智的内心,难以泛起波澜。
“不。”冷弦淡定拒绝,“县令大人对我有恩,我已说过,要在府中,尽我所能,为他所需。”
安月看着冷弦,她低了低头,却也不舍得去逼他,“好,他既然是你的恩人,那就也是我的恩人,我和你一起报答他,直到,你觉得够了的那一天。”
“其实不必……”冷弦蹙了蹙眉,反对,“你是这一门之外的人,一门之外多自在,何必把自己囚禁在这一门之里?”
安月眼眶发热地看着冷弦,“那你是什么意思?是要我找到你,却把你丢下的意思?还是我找到你,你告诉我,你不再需要我相陪的意思?!”
冷弦低沉道:“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一个人在这里头就够了。”
“毕竟,救命之恩,收留之恩,当涌泉相报。若你们一来,我便走,未免太不近人情。”
安月闭了闭眼:“我不在乎,一门之外和这一门里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有你跟没你的区别,外头没你再好,对我也没有半分的吸引力,你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直白是吗?!!!”
冷弦的耳后根无声地发红了……
他低着头,盯着地面,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而安月诧异地看着如今,突然变得那么……的冷弦,她突然真的有点不习惯,可又觉得这样的他很好,很可爱。
她微微一笑,所有的气,都消失了。
“让我留下来陪你吧。”她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等,又是等。
你是忘了,你已经等了多少年吗?!
冷弦看着安月,眼神微微复杂:“你已经等了十年了……”
“这不重要。”安月说。
那什么重要?!
冷弦叹了口气。
安月笑:“真的不重要的。”
“只要,你答应我,你会让我等到你就好了。”
那么,过程又有什么重要。
冷弦发现自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最终点了点头,无奈地应了声:“好吧!”
县令大人给安月和姜子牙,各自安排了一个屋子,安月站在自己屋子门口,转头看着站在门外谨守男女之矩的冷弦,心脏突然地疼了一下。
他不曾有任何的意见……
也许,他反而对这距离,感到很舒适……
安月转过头去,也藏了自己失落的眼神。
姜子牙却站在一旁,一双贼精的眼睛,把细枝末节看在眼里了。
他能怎样呢,他也不能怎样啊……
夜。
安月站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个深绿色长笛,她眺望着天上那轮明月,一个人,虽然承认了自己的名字,却不肯承认自己是过去的那个人,十年,让他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即便,气质一样,又如何。
他的心,把所有人都隔离了。
他只感受得到责任。
安月闭上了眼睛,疲惫地靠在旁边。
而冷弦,本来夜夜好眠,今天却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突然出现的亲人,突然改掉的名字,突然的……闯入了这如死水的生命里,让他难得的失却了平静。
一直这样地过了好几天。
安月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因为她活了不知道几辈子了,人间都换了好几代,她在这其中也把什么都给学了,虽说不样样精通,却样样都会,绝不空白。
就这样,安月,讨得了县令大人的喜欢。
县令大人,喜笑颜开,硬要认安月为干女儿。
令冷弦诧异的是,安月却拒绝了。
县令大人问:“为何?”
其实他也想知道原因。
“难道,你瞧不起老夫?”县令大人眼神微重。
安月立刻摇头:“不是这个样子的,绝对不是,是因为……”她抿了抿唇,道,“是因为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亲人。”
县令大人疑惑地看着她,起初真的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姜子牙在旁边说:“县令大人啊,黑发人送白发人的痛,并不亚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啊……”
县令大人恍然大悟,看着安月很久,“好吧,好吧。”
安月苦笑。
她哪里敢去认一个父亲,以后的痛,谁帮她承受。
县令大人黯然离开。
安月就像一只蝴蝶,突然飞到了你的面前,惹你笑一笑,可也只是这样而已,别再奢求它停留在你的肩膀。
因为它一停留,会伤,伤重甚至会死过去一次。
你喂养不了那只蝴蝶,不如放它自由。
冷弦站在安月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安月的身影,无懈可击的面容,这一刻似乎裂开了一点缝隙。
她的感受,这世上,只有他感同身受。正如他这十年的感觉,也许只有她,能感同身受吧……
他好久才想起来当时的那种心情叫做什么,叫做心疼。
原来,叫做心疼。
隔了两天。
县令家的二小姐,回来了。
安月在饭桌上,才知道,这县令原来是有两个女儿的,大女儿进宫去了,二女儿这几天去了宫里,小住玩耍,被封为郡主回来了。
这县令,看着不亮眼,却原来是皇亲国戚。
只是对于功名利禄并不执着,更喜欢自在一点,才守着这么个小县城的。
那郡主,选了个冷弦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安月本来也没有想太多,直到她看到,郡主脸上娇憨的笑容,恍然地想起了从前的自己,她直到,这是被宠爱的人才拥有的一种笑容。
那么的满足,那么的幸福。
然后她看到,冷弦为郡主,选了菜在碗里,他很照顾郡主,就好像郡主是他的妹妹。
妹妹……
她看着冷弦眼底的温柔,她颤了颤眼睫,无法控制的。
她太了解他了,知道这个郡主在他的保护范围内,他要是保护起一个人来,是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这个人的。
可是什么,让他那么保护郡主呢?
是县令大人的恩德吗?
还是他把郡主当做了妹妹?
安月努力握紧筷子,脸色发白,吃了一点点,就回屋子里歇息了。
不久,姜子牙随着她一起来了。
“感到多余了吗?”她突然问。
姜子牙猝不及防:“什么多余?”
“没有感到多余吗?”安月自嘲,“难道你没有感觉到,他们才是一家人,我们的存在,很多余吗?!”
姜子牙无言。
安月道:“我在等他,他在等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儿,那个郡主……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儿,现在是他的保护对象,他爱护县令大人,所以,爱屋及乌了是吗?!”
“你别想的太多……”姜子牙其实也拿不准这十年来,冷弦的心到底怎么想的了。
话说回来,就算是十年前,他也从来没有看穿过冷弦啊!
“如果我们离开,他会感到很轻松吧?”安月讲,“我们的存在,和县令大人的存在,就像是在对他左右夹击,让他不得轻松,只有那个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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