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还差不多吧!!”
姜子牙利落两字:“他敢——我就剁了他!!!!”
“我不去找他。”安月道,“我现在看到他就烦,我现在看到他,我就想到那个郡主……”
姜子牙道:“说了,不急,那就等他来找你。”
安月眼底闪过一丝黯然,“说来说去,这不过是我的麻烦,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怎会来找我呢?!大概,他是怕我去找他吧……”
姜子牙看着安月,短促地“啧”了一声,“夫人如今,如此没有自信。”
安月自嘲:“自信……在这十年里,都快被磨灭了。”
“但是我却很相信他。”姜子牙此刻信誓旦旦地说,在晚上就被安月从被窝里拖出来打脸了。
月黑风高,翻窗入会时……
冷弦突然从窗户口出现,简直就是吓了独自赏月,暗自惆怅的安月一大跳。
安月看着冷弦,眨了眨眼,“你……的武功还是那么高啊!!”
冷弦面不红气不喘地接受了夸奖,淡淡道:“对于入宫一事,你怎么想?”
安月转了转眼珠子,反问:“你怎么想?!”
冷弦对她这种保留的交谈方式,表达了一种态度:皱眉,抿唇。
安月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就高兴不起来,也许是因为太了解了……
“你是不是在想,让我先进宫去,反正只是见皇上一面而已,之后还不一定会怎么样,总比直接抗旨不尊,惹恼了皇上,连累你的恩人强……”
冷弦眼底闪过的愕然,让安月深深地难受了。
“你,的确很了解我。”冷弦深邃地看着她,“我在这一刻,相信了你是我的妻子。”
安月冷冷一笑:“我不是你的妻子了,一纸休书忘了吗?”
冷弦垂眸,片刻后,“可以吗?”
“呵……”也只有他,能让她的眼眶,屡次发热了,安月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我可以拒绝吗?你明明知道,只要是你提出来的要求,我习惯了去听从,因为我总是相信,你是对的,你是带领着我走人生路的那个人。”
“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问呢,你承认,就足够了。”不必要再多刺一刀吧……
“只要你不想,你就一定不会留在宫里,我会帮你的。”冷弦苦涩道。
安月笑得轻描淡写,轻描淡写的像叹息,“让我出去为你那位郡主收拾烂摊子,把所有的麻烦都丢在我的身上的人是你,说会来帮我的人,也是你,你这样两面讨好,不累吗?”
冷弦尚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安月讲:“冷弦,我累了。”
冷弦无言。
“以前,你不知道你有多冷酷无情,仿佛眼里只有我,别的,都不过是尘埃,哪怕活了千万年,世人世事在你眼里,多重要也不敌一个我。我曾经多么想,你能大爱一些,如今你是大爱了,我却那么想念从前的那个你。”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也只不过是来通知我而已,那现在你该做的都做了,你可以走了。”
安月苍白的手扶上了窗畔,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冷弦:“我要休息了。”
冷弦退后两步,眼睁睁看着安月将窗合上。
他一个人站在黑夜里,却良久,不曾动弹一下。
安月双腿发软,一步一步撑到了床榻边,低下头的同时掉了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失去了哭泣声。哪怕再伤心,也能忍着不发出一声。
笑却笑的……那么完美。
她想她真是个演员,撑住了每一个场面,却在场面的背后一个人崩溃。
夜,那么长,长到仿佛不会有天明了。
安月在后半夜,发泄般地,去了姜子牙的屋子,敲门。
姜子牙大半夜的被吵醒,自然是不悦的,过来开了门,懒懒滴看了一眼安月,回头又趴在了床榻上,吭哧吭哧地说:“我还是一个老人……老人需要休息啊,年轻人!!!!”
安月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似笑似哭:“冷弦来找我了。”
姜子牙睁了睁眼睛。
安月闭着眼睛说:“他让我进宫去,有什么麻烦,他会帮我。”
姜子牙猛地坐起身。
安月笑:“不可笑吗,你怎么不笑?!”
姜子牙直接落脚穿鞋,说:“我们现在就收拾包袱,趁夜走人!!!”
安月嘴角微勾,心灰意冷:“我现在却不想走了。”
姜子牙动作僵在了半空。
安月凉凉道:“我要看一看,他冷弦是不是真的能够放任我成为大王的妃。”
姜子牙苦闷回头:“何必呢,夫人——”
安月看着姜子牙:“何必?十年前到现在,我一直做的事情,其实都何必呢,可我还是做了,所以现在,我也还是会选择做下去的。”
“哪怕结果,并不好?”
安月说:“哪怕结果并不好。”
痴儿。姜子牙心里撂出这两个字眼。
安月想,自己就是一个痴儿,只为一人痴的,人间痴儿……
第二天。
一大早,安月盛装打扮,等着宫中的人来接。
冷弦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那县令大人为难地走到了安月的面前,只说了一句话:“要不你走吧……这里我来解决,你本来就不是我们家的人。”
安月想,连一个跟她无关紧要的人,都为她而考虑,可是她的夫君,要到牺牲的时候才知道,第一个让她来。
还说之后会帮她……
不过就是实实在在地打了人一个巴掌,再来一个甜枣罢了。
安月看向冷弦,如果,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如果在坐上轿子之前,他拦下了她,她就原谅他。
继续陪在这里跟他报恩。
但如果,他放弃了她……
这会成为她心底里的一个结吧?!
安月自嘲一笑,扭头看向了那进来的公公……
心里,在倒计时。
冷弦身边的郡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冷弦的表情。
如果硬要用一个词去形容冷弦的话,那就是四个字:没有感情。
他此刻……好像一个冷血怪物啊……
“三小姐,请您上轿子吧!”
安月低低地嗯了一声。
身后的姜子牙立刻跟上,却被公公看了一眼:“这是……”
“他是我的爷爷。”安月停下,说,“我离不开他。”
冷弦身躯一僵。
——我离不开他。
这句话,为何那么熟悉?!
他猛地看向以背影示他的安月,她是不是,曾经对他说过这句话?!
安月慢慢回头,看向了冷弦,眼底闪过一丝最深沉的悲哀,分明知道了结果,却还是期待,人啊,真的不枉为痴儿,痴儿。
冷弦看着安月慢慢地走出了府。
他不由自主地跟在县令身后,跟了出去。
安月坐进了轿子,那一刻,她明明是被夫君送给大王,去报恩的,那最惨的人,但是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悲哀之情。
哀莫大于心死,大抵如此了罢!
轿子,在冷弦的面前,慢慢被抬高,离开,越走越远。
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走的差不多,待他回过神来,只剩下了县令大人,和郡主。
县令说:“还不去追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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