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也是,不是我说你,当着这么多老少爷们晚辈姊妹们看你都说些啥,你再有气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撒泼丢人呀,满口脏话口无遮拦的,弟弟妹妹们学会还得了,我二母已不吭气了,你也快回去,以后可不敢这样了,我和晓军一个爷,我爹和二伯一母同胞,一娘掉达,几辈子修来的缘分多亲呀,在这为了几块钱吵吵闹闹揭短骂娘,隔住吗,传出去丢人不丢人,我相信二母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和二伯一样不会看着我们过不下去不管不问的,那样让外人咋看呢,还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吗,走吧,我们回去坐下继续开会吧!”
站在姜慧背后一直瞪着赵菊叶不停抽烟锅的张为有接道:
“还是我大侄女通情达理会说话,都照你这样还有啥问题解决不了,不过你的话里话我也听出来了,是呀,我这当伯的没本事,这些年对你们不管不问没照顾你们对不起你们呀,不过你也知道,我下力吃苦没问题,就是和你狗趴伯一个毛病,除了爱听评书爱看戏和他不一样外,在吃肉找肉上和他差不多,甚至论馋像还要超过他,都说他是王家窝最大肉烩子,其实最大肉烩子该是我,只不过他年龄比我大,吃的杂肉比我时间长而已,可论嘴馋程度我肯定超过他,就因为我这张不争气的馋嘴让我忘了许多亲情,这些年对你们照顾不周,你们可不要怨我要原谅我呀!说到这,我这当哥的不得不说说你爹和你娘,你说这年月大人累死累活各顾各都吃不饱,还生那么多孩子干啥,明知道不好养活就少生几个,一二年一个的生下来不净给自己挣罪受吗,若说生下来的都像你和晓军一样透精透能也罢了,你说生个米包那样的有啥用,不净是糟蹋粮食挣罪受吗,不是我小看他,还是那句话,他就是个吃才,饭桶,就爷,有他在你们日子不会好过的。”
站在菊叶后面不停抽烟一直忍着听张为有说话的张为命,努力听完张为有最后一句话,脖筋暴跳,双眼圆睁,不待张为有继续说下去,奋力推开菊叶麦枝姜慧,举起冒烟的烟袋锅朝张为有暴喝道:
“你不会说人话就别说,米包咋了,吃你了喝你了,你养活他一天没有,你凭啥一直埋汰看扁他,你已土埋半截的人了,不知丢人馋的连茅缸里的蛆也吃,他一个整年见不到一点荤腥连红薯都吃不饱的毛孩,有点馋鬼像咋就不入你法眼了,你当伯的不可怜他不贴备他也就算了,你咋还好意思成天见人就说他吃才,饭桶,就爷,你还有当伯的样没,你看不上他是你眼瞎,在这里当着众人面我和你打个赌,你别看晓军现在有模有样像个人,我敢肯定米包将来肯定比他有出息比他强,既是万一将来不如你晓军,那也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你没给他一分钱一块红薯,你没资格说他埋汰他,往后你再说他一句不是,我和你拼命。”
一脸暴怒张为命说话间下意识举起掉烟末冒烟的烟袋锅,在张为有头上比划了几下,比张为命脾气更暴躁的张为有大喝一声,举起同样冒烟烟袋锅挥向张为命烟袋锅,两烟袋锅在二人中间空中,二人用力较劲下发出砰砰脆响,山羊胡子飞翘脸已变形的张为有边用力边暴喝道:
“呵呵!老缺粮往来账!二年没注意真应高看你一眼,缺粮越多往来账越多脾气也越涨了,脾气长又怎样,不是我小看你,咱娘活着时,虽然那老不死的一直向着你供着你,可我向来都压着你作践你,从没让你从我这从家里占过一点便宜,你总是不吭不哈的受我气认我使唤,本来我看你孩子多不容易,虽心不忿也只是通过米包在嘴上腌臜你,可你不识时务长脾气还敢当面犟嘴顶撞我,敢举烟袋锅想打我,那是你自己作死,可别怪我当哥的无情不客气了,今年的欠钱和往来账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必须一分不少的当场交给晓军,若少一分,看我不把你交给各有批斗法办你,你欠钱不还影响安定团结破坏社会主义建设,各有有一百个理由收拾你,看各有是听我的还是向着你,至于你说的饭桶米包将来超过晓军,那更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除非太阳西出黄河倒流,就你那能耐,米包能活几年还不一定呢,还妄想让米包将来超过我家晓军,岂不懂从小看大的道理,就他那熊样,既是侥幸长大,也是个只能吃糠咽菜的憨货,给我们晓军提鞋都不配,真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傻子也看出晓军和米包将来那个强,你还好意思自我安慰说这个来气我,真可笑,你真可怜,莫非你成天和一个吃才在一起也成了脑子进水的饭桶了,那你真辜负了老不死的在天之灵了,真可笑,真有趣,哈哈哈哈……。”
已气的失去理智张为命,不待张为有笑完,抡起铁烟袋锅狠狠砸向张为有泄顶秃头的光脑袋,两步外英明跳上去眼疾手快奋力架住发烫张为命铁烟袋杆,怒喝道:
“干啥呢,弄啥呢,我是看在你们两个平时干活不惜力且是长辈的份上,才忍了你们半天,你们两个不知趣还蹬鼻子上脸了,还想打起来,现在给你们三条出路,一是老老实实回去坐下继续开会,二是你们两个立即出去,找个没人地方痛痛快快打一架,只要影响不到我们,你们打破堤脑(脑袋)喝脑子我也不会管你们,三是就在这打,影响了开会,我把你们定为四类分子现场批斗你们,然后交大队革委会处理,你们快决定选择那条路,我可再没耐心等你们继续胡搅蛮缠瞎胡闹,许多人还等着分钱买年货过年呢。”
二人不再用力较劲,两个烟袋锅交叉停在空中,瞪眼看着英明不知就里。
英明瞪二人喝道:
“瞪什么瞪,都多大岁数了还和孝一样耍脾气,都给我回去老实坐下,也不看看过的啥日子,还有心有气力在这斗嘴怄气,楞什么,都给我回去。”
二人气哼哼放下烟袋锅,各带着姜慧菊叶麦枝慢腾腾回到原位蹲坐下。
英明面向只喘粗气一脸怒色晓军说道:
“晓军!时候不早了,天寒地冻的,不要再念具体明细,直接念为命叔欠款多少,念出各户往年挂账金额,和欠账户现在应还数目,应分钱户应收总数目,快进行下一个议程。”
晓军瞪一眼怒目相向张为命,气哼哼说道:
“英明哥!我实在念不下去了,弄成这你让我咋念下去,让英华哥替我念吧,让我缓一会。”
英明看一眼十八岁魁梧干练英华,说道:
“好,英华上到五年级,比你多上一年学,是咱生产队识字最多的,对咱生产队情况也了解,就让英华念,英华快过来。”
一米七五高穿劳动布棉袄棉裤外套蓝斜纹中山装的英华站起走过来说道:
“好,我念,这些帐英明哥和晓军和我探讨过,我也熟悉,我就照英明哥说的直接念了。”
英华微笑看向张为命念到:
“为命叔今年欠款6.72元,挂往来账4.36元,总欠款11.08元,得水叔挂往来账2.87元,总欠款8.97元,满水伯挂往来账1.15元,总欠款7.02元,有福叔欠款0.06元,四人总欠款27.13元,挂英杰哥往来账1.47元,总欠英杰哥6.83元,挂富水爷往来账2.34元,总欠富水爷6.75元,挂全水伯往来账2.25元,总欠全水伯5.29元,挂为有叔往来账0.79元,总欠为有叔3.72元,挂英明哥往来账1.13元,总欠英明哥2.45元,欠金水爷0.85元,挂庆水爷往来账0.04元,总欠庆水爷0.93元,欠我家0.22元,欠英灿哥家0.09元,总应分红款为27.13元,各位老少爷们母婶兄弟姐妹们,帐全部念完了,有啥出入尤其往来账有不对的地方可现场提出来,让晓军现场重算。”
英华看看英明,走回原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