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合力把大荆蓝捆吊在横梁上,收拾好锅碗瓢盆案板,伦伦胳膊揉揉腰,快凌晨二点时上炕安歇。
后半夜王家窝下起小雪,天亮后仍洋洋洒洒满山飘雪花,一夜间满山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苍茫,小青年五更起床放鞭炮,孩子们提马灯打手电点火柴,雪地里捡拾红纸满地没炸响零星炮仗,滚雪球打雪仗,黑夜里追逐嬉闹,村里处处欢声笑语,洋溢出一派浓浓节日气氛。
睡下不到三个小时张为命菊叶,被此起彼伏鞭炮声惊醒,起床到东屋摇醒孩子们,为命带米多米包到院外燃放鞭炮,孩子们起来后,菊叶给麦花一下孩子们每人两个糖豆一个核桃两个红枣算是给了压岁钱,孩子们到院外雪地里捡鞭炮玩耍,菊叶麦枝麦风洗脸添水烧火煮饺子,天大亮时饺子出锅,每人端一碗将吃完时,听到北岭传来一阵吵闹声,全家人除菊叶麦风麦萍外都端碗跑到院外看热闹,仰头看见张为有全身一丝不挂手舞足蹈,吼着‘-主席万岁!共-党万岁!’狂奔向獐子口,后面姜慧晓军晓民抱着衣服鞋帽呼喊着追赶,麦枝朝跑在后面抱着鞋帽晓民喊道:
“晓民哥!咋回事?这么冷的天二伯啥衣服没穿跑啥呢?”
跑的气喘吁吁晓民没好气低喝道:
“咋回事,还能咋回事,还不是该死的猪肉给闹的,夜黑(昨晚)我们高兴喝多了,肉和油馍角没放好,天亮后你二母发现五六斤肉四五斤熏好的你二伯以后喝酒吃的肉皮都被该死的老鼠吃光叼净,油馍角也糟蹋的一塌糊涂,还没起床你二伯听后气的急火攻心,没穿衣裳下炕就往门外跑,说要跑到坡起街买肉,买不来肉就跳进纸坊水库不活了,我们只好抱上衣服后边追,摊上这个要肉不要命的爹算倒血霉了,丢人呀,丢死人了!”
晓民哭喊着追向已跑下岭看不见人影张为有。
一脸铁青张为命朝拍手蹦跳嬉笑米多米包屁股上狠狠各踢一脚,扭身进屋,屋内麦风抱吃饺子麦萍,可能吃到了肉疙瘩,高兴的手舞足蹈摆头,嘴里不停哼着‘娘,娘……。’声,看见张为命进来,摇头舞手踢腿朝张为命唱道:
“孟津难!孟津难H口腥汤过过年!……。”
张为命朝麦萍笑笑,摸头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
“肉不吃咋地,喝口腥汤不照样过年,把二斤多肉给那个不要脸的,不能再让他丢人现眼了,把老娘脸都丢尽了,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他搬高木瞪放在横梁下,站上去摘下木构上小荆蓝,揭开木盖板,掂出用细绳捆的二斤多熟瘦肉,把木蓝仍到屋角,下到地上对迷惑诧异看着他的菊叶说道:
“那肉烩子馋鬼疯了,夜黑肉没放好让老鼠吃光叼净,现在不知羞耻光屁股跑向公社买肉,咱娘脸都让他丢尽了,他不要脸我还要脸,算了,我们已吃过肉扁食,比孟津强多了,晌午吃肉汤大锅菜也中,往年亲戚们没吃肉也照过,这些肉送给那不要脸的,我去把他追回来,别再让他丢人现眼。”
菊叶一蹦三尺高拍漆大喝道:
“亏你说出口,那死人还没把你给呛死,呛了咱多少年,正眼瞧过咱没有,分红会上把咱往死里整,才几天,你可好了疮疤忘了痛,他没肉吃活该,那是遭天谴,吃了不该吃的肉遭报应,是老天开眼显灵,可怜谁都不能可怜他,这些年多少人过年没吃上肉,他用别人肉票买肉吃了多少昧心肉,我不知道他咋好意思吃下去,就不怕撑死,嗓子眼长疮流脓,谢天谢地感谢老鼠做了件大好事,让死人也尝尝过年没肉吃的滋味,你不拍拍胸口想想我们肉咋来的,你还好意思拿出去送给那死人,既是送人也应送给福多那样尝不到荤腥的好人,既是喂狗扔进茅缸也不能送给那无情无义猪狗不如的死人,给我拿来,孩子们都眼巴巴等着晌午吃烩肉大锅菜,我还盼着初三好好招待招待我娘我哥呢,多少年我娘家人没吃过咱家一疙瘩肉了,你摸心口想想对得起经常照顾咱给咱家偷拿吃的我娘我哥吗,想给那死人除非我死了,否则门都没有。”
菊叶说话间疯了样扑过来抢夺张为命手里肉,张为命用力抓紧叫骂着不给,二人打架样扭作一团,吓的麦丽麦娜麦萍嚎啕大哭,看不下去麦枝大嗨一声说道:
“您俩别挣了,看把妹妹们吓的,大过年的齐哭乱叫像啥话,都停住听我说中不中,麦丽麦娜憋住不准哭,麦风哄哄麦萍别让她哭,都听我说。”
张为命菊叶停住手气呼呼看向麦枝,麦丽麦娜使劲憋住不敢哭,麦风用力捂住麦萍嘴,孝们颤兢兢瞪向左手叉腰凛然站门口麦枝,等屋内鸦雀无声后,麦枝呼口气正色说道:
“娘!凭二伯以前对我们家的做法,从那方面说我们都不应把肉送给他,要在以前他这样丢人现眼我们只会心中叫好说他活该,可我现在不这样想了,这些天发生的事让我想了许多,不说因太穷才把爱吃肉二伯逼成这样,娘想想我们的肉咋来的,要在往年你会相信金水爷掏钱给我们卖肉吗?说明金水爷变了,他变我们为啥不能变,大家都知道我们家的肉是金水爷买的,我们现在当着大家面把肉送给二伯,以后人家会怎样看我们,怎样看二伯,以前我家穷大都可怜我们同情我们,因我爹正直勤奋很少有人瞧不起我们,但真正尊重我们的不多,若把肉送给二伯肯定会迎来更多人尊重,受到大家尊重我们许多困难就好解决了,用这点肉换来大家尊重我觉得值,二伯以后再看不起我们欺负我们会更让人瞧不起,往年我们没吃肉不照样过,今年强多了都过了点肉瘾,再想想若我们晌午在家吃肉,二伯在雪地里赤身疯跑,别人会咋看我爹,我们家能吃痛快吗,娘!你消消气,仔细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菊叶仔细听着麦枝说话,情绪缓和下来,默默盯着肉块,手慢慢松开,一直瞪眼观瞧米包,看没人说话,嘴张了几张,鼓足气,闭眼大声说道:
“我大姐说的对,把肉给二伯,他以后再敢喊我‘吃才,饭桶,就爷’,我就说他不要脸大吃才,我想肉给他后他脸皮再厚也不敢当面骂我了。”
米多狠狠瞪一眼米包,大叫道:
“我不管,肉说啥不能给那不要脸的,我还急着吃呢,不准给,一点也不给。”
张为命扭头瞪向米多,暴喝道:
“娘的逼,给我住嘴,再说我打死你个狗日的。”
吓的米多抱头蹲墙角,再不敢唧哝一声。
抱麦萍流泪麦风小声唧哝道:
“娘!以后二伯只要不骂米包,肉给他也值,少留点给麦萍俺婆俺舅,多的让俺爹给二伯送去吧!”
菊叶看看米包麦风麦枝,夺下张为命手掂肉,放案板上剁下一小半,把多的肉块甩给张为命,气哼哼说道:
“中!给他,权当喂狗了,走,我们都去看看那死人咋好意思接。”
张为命拎着肉带家人风风火火走下六十多米山坡,来到通往獐子口三米多宽土路上,百十多米土路上,五六十口张姓人家神色慌张赶往獐子口方向,英明英杰英华满水手里惦着一二斤不等肉块,走在后面英杰得水看看张为命掂的肉,露出惊奇会心微笑,十几个妇女青年微笑着向张为命伸出大拇指,后跟上来的张全水看到张为命,尴尬的向张为命微笑摇头,张为命顿觉心清气爽,脚步轻快许多。
众人匆匆走出二百多米,拐过一道弯,听见核桃王树下传来争吵说话声,看到金水庆水富水三家二十多口人围着张为有不停劝说着,听到张为有歇斯底里吼叫声:
“-主席万岁!共-党万岁!打土豪分田地!反对剥削反对压迫!我要吃肉,所有肉都归公,都归我!”
庆水大声吆喝道:
“为有!别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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