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咽了口唾沫。他试图说些什么,但嗓子却哑得说不出一个字。好吧好吧,游荡者对自己说,他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干裂的嘴唇,沙弥扬女子的轻蔑的看着对面的小偷,等待着瑟吉欧人最后的回答。
“不。”他说。
下一刻雪亮的刀光便如跗骨般追上库的身影,沙弥扬女子眼中一片冰寒,瑟吉欧人挑战了她的骄傲,虽然不屑于刀刃上沾染弱者的血液,但让这胆大包天的小偷吃点苦头,比如——在逃亡者走廊上演一出小丑的滑稽戏。
贝纳德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她乐意至极。
牧师脸色难看,沙弥扬女子正戏耍一般,锋利的刀刃在瑟吉欧人身边游走时总会带下些织物的碎片,父神在上,可怜人身上只剩下那么几片布片。
“为什么不去帮他!?”安娜怒气冲冲的向荷尔战士质问,在他们不远处,一出不那么完美的马戏正在上演,游荡者捂着下体,在不大的空间里惊险的躲闪着刀锋。而弯刀的主人心情显然不错,因为她甚至忘了掉在地上原本属于她的钱袋,带着恶劣的笑容眼睛闪闪发光。
阿里摊开手,“因为这里是逃亡者走廊。”他微笑着说,“你看,那位撒马尔还站着不动,足以证明事情没这么糟糕。”
“他是沙弥扬人的星见,或者现在正为自己的族人得意呢!”牧师阴沉地说,使劲绞着双手,“也许还是法拉耶斯的祭祀!”
巡游者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祝福。”他低声提醒道,“安娜,你得注意。”
少女猛地转身,她澄蓝的眸子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希拉·威尔斯!库是你的同伴!而那个撒马尔是一个萨贝尔人!”
希拉深吸一口气,“听着,”巡游者脸色异常平静,但这种神色却让牧师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安博·夏仲也是我们的同伴,他是不是萨贝尔人却和我们无关;逃亡者走廊有自己的规矩,”说到这里希拉的神色并不比生命女神的牧师好多少,“库不是孩子,他做了什么得由他自己负责,我们可不是他的保姆。”
“就我自己看来,一个为你收拾麻烦的同伴当然比惹麻烦的同伴价值更高些。”
牧师怀疑自己耳朵听到的句子,她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看着希拉的眼睛,希望能从那双平静的棕色瞳孔中看到歉意或者其他,但并不。只有平静,一如往日的平静。
“希拉·威尔斯!”她低吼着他的全名,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在你眼中,安娜·卡列特是否也是让人心烦的存在?!”
巡游者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揉着额角,“听着,”他垮下肩膀,犹如不堪重负的农夫一样疲惫,“安娜,我们还有很长一段旅途,我并不希望因为,”他在这里犹豫的停顿了一下,“偏见而产生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烦。”
最后巡游者摊开手,“就这样。”
安娜惊异的望着他。
阿里收回视线,伸手摩挲着下巴,“嘿,很不错是么?”他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那个狼狈的瑟吉欧人身上,“我还以为我得等更长的时间。”
塔克的喉头发出低沉的笑声,“很不错。”
沙弥扬人终于觉得已经够了,她用刀尖挑起钱袋放入怀中,在离开前向撒马尔恭谨的行礼。
这段插曲让佣兵们的游览兴致全无。荷尔人尤里克将披风扔给哆嗦着抱成一团游荡者:“嘿,这是个不错的教训。”他点点头,瓮声瓮气的继续说:“可以让你学会挑选目标。”
“得了得了。”库不耐烦的撮起嘴唇,他飞快地将披风裹上身,感受到毛皮带来的温暖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听着,那女人是颗‘晨星’,”他眯起眼睛,语气郑重起来,“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和我们无关对吗?”安娜怀疑的问道。牧师的表情在沙弥扬人出现后一直很难看,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敬奉萨贝尔人的沙弥扬人七十年前才与诺姆得雅山和解,在那之前,牧首一直宣称这两个民族是异端。
“唔,这得,问问我们的撒马尔。”希拉轻声说,他看了亚卡拉一眼,嘴角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是么?学徒长大人?”
“不是你自己很感兴趣么?”亚卡拉冷哼一声。
夏仲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些超乎他的控制。忽然出现的沙弥扬女子,莫名其妙的星见,神秘的萨贝尔人。还有,隐隐带着敌意的佣兵团。
他抚着额角,开始回忆文献中对萨贝尔人的描述,但能够想到的内容肤浅而苍白,实在没有什么价值。
“那里到底有什么?”撒马尔喃喃自语,“中部大陆。”
“萨贝尔人到底干了什么?”回去的路上库忽然出声,他纠结着眉毛,以一个夸张的手势比划道:“谈到这个民族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回避,但我不清楚,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几个人安静了一会,最后希拉清清嗓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真是奇怪。”
游荡者挠挠头,“没什么原因。”他干脆的说,耸耸肩摊开双手,“你知道的,瑟吉欧人总比别人更热心。”
安娜哼了一声。“是更好奇吧?”她毫不留情的指摘:“如果可能,瑟吉欧大概连奥斯法的殿堂都会想要光顾吧?”
“不,那是绝对不想去的地方。”库一本正经的反驳。
“……萨贝尔,在古语中有预见之人的意思。”亚卡拉慢悠悠的开口:“传说生命女神创造这个民族时,时间与命运之神亚当弥多克误将手杖掉进了第一个萨贝尔人的手中,于是他就成为了亚当弥多克的神侍。”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停住了话题。
“后来呢?”佣兵们听得入迷,游荡者催促道。
“让牧师小姐说说看吧,”亚卡拉似笑非笑地看着神色阴沉的安娜,“教廷,应该更清楚吧?”
库反应极快地摇头,“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他小心的看了牧师一眼,女牧师仍然阴着一张脸,游荡者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父神保佑,这可不是他的错。
“接下来怎么打算的呢?”塔克及时插进来,他笑眯眯的看着扭头看他的佣兵们,“你们不是要去铁堡么?什么时候出发呢?”
“明天。”阿里沉声说道,“我们在这里停留了太长的时间。”
塔克摸着胡渣拉碴的下巴,“或者你愿意听听我的意见?”他建议道,“要我说,你们今天晚上就出发吧。”
“我已经,闻到以前同类的气味了。”
阿里眯了眯眼睛。然后他断然下了决定:“立刻收拾行李,入夜之后出发。”
从峡谷底部抬头向上看,天空变成一条漆黑并不宽敞,向远方无尽延伸的道路,上面点缀着一些白色的鹅卵石,那是闪烁光芒的星子。夏仲收回目光,他有些怔忪,脑子里乱哄哄的不断重组或打散某些画面或者片段。撒马尔徽章的佩戴者失神般凝视着在眼前摊开的手:苍白,修长,并不如大多数法师那样瘦弱干枯,他的手指有着少年的活力,拥有饱含弹性和光泽的肌肉和皮肤。
看上去并不属于一个年届三十的男人。
这里并不是适合思考的地方。但夏仲依然忍不住思索起那个沙弥扬女子。她管他叫“星见”,态度恭谨而尊敬。他知道星见的意思,据说是萨贝尔一族中最崇高的称呼,但这无疑太可笑了。夏仲的嘴角弯了弯,一个来自异界的星见。但下一刻他的心仿佛掉进了不见底的深渊,有多久没有想起那里了呢?
按照这个世界的历法,他已经度过十年的岁月,在最初的一两年里,他
未完,共2页 / 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