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半身人喘了口气,“当然,奥玛斯不太喜欢那样的艺术,因此我拜托此地的商行,为我们准备了一份真正的礼物。”他得意洋洋地在椅子上站起来(否则以半身人的高度想要解开礼物的包装难度太高),“我相信不止是那位先生,甚至连奥玛斯也一定会喜欢这个!”
他扯下蓝色的亚麻布,露出包裹在里边的东西:“商行的人告诉我,这是按照洛比托传统,为我们找来的最好的——特尔姆里羊皮卷!”
半身人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卷微微泛黄看似平常的空白羊皮卷:“在波尔加斯东南大约五十安特比,有一个叫特尔姆里的村庄,那里自古以来就以制作羊皮卷闻名。在许多年以来,当地的工匠都恪守最为古老的工序制作每一张羊皮卷,但是只有那些出自大工匠之手的羊皮卷才能被以村庄名字命名。”
古德姆兴奋起来,他小心地拉开这份独特的礼物——商人注意到法师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莫名的光彩——“我们的运气很好,”小个子说道,“这原本是波尔加斯一位大商人为讨好一位贵族特地订制的礼物,但到了弱的时间订货人却告诉商会他已经不需要这东西了——当然,商人的订金别想拿回一分,但谁在乎呢?”
“噢……”法师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羊皮卷上,小半天之后才不情愿地移开并投向半身人:“我希望你告诉我你将所有的特尔姆里羊皮卷都带了回来。”夏仲急切地说道:“当然,我更希望你告诉我,除了这一卷之外还有其他的。”
商人愣了愣——他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片刻之后仿佛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的萨苏斯——奥玛斯呐,也许你在开玩笑?”
夏仲不耐烦地看着他,冷淡的气息从法师银色的眼睛流露出来,然后法师说:“不,至少在这件事儿上我可不会和你开玩笑。”
好吧——我早该知道这位会为了所有的卷轴和羊皮卷疯狂的法师不会开这样愚蠢的玩笑。商人终于意识到之前自己做的蠢事——他看了一眼女士,贝纳德果然露出了“啊,他终于发现了”的表情,古德姆觉得,这个沙弥扬人估计不会愿意为他解围。
贝纳德耸耸肩,朝商人眨眨眼睛——当然,我有什么理由要帮你吗?
半身人吞了口唾沫。现在他真正开始后悔——夏仲的注意力已经完完全全黏在了这个特殊的礼物之上。这不好,这非常不好——商人可知道法师的脾气,这个冷淡的萨贝尔人(古德姆一直就是这么看待夏仲)没有太多的爱好,他的脾气在法师中间甚至谈得上良好——但是,这位苏伦森林的幼星(商人某些时候也习惯如此称呼)对知识和与此相关一切的痴迷也会造成大麻烦。
比如现在。
“我想,恐怕没有。”商人努力解释道:“特尔姆里羊皮卷的工期非常漫长——他们需要三个月才能做出一张完美的羊皮卷,但我不认为我们会在波尔加斯再呆上三个月。”半身人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我们会吗?”
夏仲温柔地抚摸着羊皮卷——就像对待最心爱的恋人,最娇嫩的少女——法师感受着手下无与伦比的柔滑的手感,可以媲美任何一种已知的织物,最上等的亚麻或者丝绸什么的。
然后他坚定地说:“我们得到特里姆里去——在拜访完导师的朋友之后,马上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