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筋疲力尽,只有徐敦仍在鹰尾坪上叫骂不停,领着衍帮把熏死的蛇尸噼里啪啦的掷上岭去。
田阙缩头不理,赵漠高高立于悬关阵顶,风貌逼人,一边手摇折扇,一边神清气朗的向徐敦问候致意。
与北麓的热闹不同,西麓白虎寨方向是一片奇怪的死寂。
林雪崚刚刚看清状况,就听荀瑞在身后低声唤:“林宫主!”
她回头一瞧,公孙灏和冯雨堂已经率队穿出南麓山脚的杉林。
南麓阴面的山谷中陡然升起一片红云,海浪般朝山脊上铺卷。
燕姗姗等得心焦,朱雀阵倾巢出动,七千火鹮没有花哨的飞式,严整如旗,将半个山麓淹成红色。
火鹮身形如鹤,阔翅粗腿,尖嘴锋如利刃,颈后一束飘洒的长翎,好似头盔上的红缨。
公孙灏早有预备,一声令下,履水坛将负在背上的沄瑁舟挡在身周。
七江会听了邝南霄的主意,在杉林中割下大片轻韧结实的杉树皮,当作临时盾牌。
角弓营借着履水坛和七江会的掩护,仰空而射。
火鹮未至敌前,先遇反击,每只火鹮身上都套着金丝羽甲,保护胸腹要害。
少数火鹮翅膀受伤坠落,但全阵飞速未减,阵形稳而不乱。
红浪涌到近处,角弓营躲到龟壳般的沄瑁舟和盾牌之后,履水坛和七江会从龟壳中伸出木桨兵刃,迎击锋利带毒的尖锐鸟嘴。
火鹮里外轮换,分批进攻,起落之间,好象巨大的红花开开合合。
哨声急响,领头的火鹮将军名叫赤炎,它听到燕姗姗的哨令,一个拔高,身边的火鹮跟着变向,漫天红旗向后倒卷。
燕姗姗不想让火鹮费力去戳乌龟壳般的沄瑁舟,因此收阵退后,好给神荼、郁垒让路,让力猛的巨鹰冲破履水坛。
林雪崚看得仔细,火鹮身上虽有羽甲,两翼却要保持灵活,没有防护。
此刻朱雀阵向后散开,时机正好,她对荀瑞、连七低喝道:“动手,射翅膀!”
长弓营和精弩营钻出香柏丛,居高临下,箭如飞蝗。
朱雀阵突遭背袭,猝不及防,不少火鹮惨叫中箭,满谷红羽乱飞。
燕姗姗正在一棵杉树顶上指挥神荼郁垒,扭头一看,大吃一惊,哨声急变,发出三声又高又尖的长音。
北麓那些人有赵漠盯着,她放心大胆的在南麓螳螂捕蝉,谁知黄雀在后。
哨音带怒,火鹮们腾空高飞,在半空组成巨大的火焰,壮观燎天。
鹰尾坪上的人全都站起,连悬关阵顶的赵漠都专心致志,背手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