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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将领见帐中挂印留符,冷笑一声,取了符印,出帐道:“叛将张鼎臣私逃投敌,先锋军现归本将统领,背叛者凌迟诛族,祸及三代!”
话音未落,一支乌黑的铁箭迅如闪电,“噗”的一声贯入他的喉咙,这将领手中的符庸没拿热,便横尸于地。
冯雨堂的隔河一箭只是序幕,对岸号角隆隆,盛军大军沿河排开,象一道黑压压的堤坝。
张鼎臣一骑当先,振臂高呼:“河东军听着!王郯杀掠无度,是为不仁,熊函行刺变节,是为不义,吾受大盛厚恩,誓当致死,岂能一味忍垢蒙辱,与丑逆同污!定军侯替天行道,奉旨讨贼,计胜而不恃强,军胜而不好杀,有愿弃暗投明者,随我归顺!助纣为虐者,前来受死!”
河东军真心降郯的不多,都是被河东形势所迫,昨夜偷袭未遂,却被李烮放生,对定军侯的好感早就扩散,此刻哪还犹豫,岑毓派来收权灭口的士兵被乱刀斩杀,伊阙不攻而破。
岑毓听闻张鼎臣归顺大盛,气得跺脚暴跳,下令把看守张鼎臣家眷的士兵统统斩首。将近五十个士兵,轮流围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竟被李烮手下的人孤身救走。
东都只有不到四万守粮军,关中正被西面的凛军和新近入关的安北军牵得分身乏术,河东军不稳的话,大曦就要腹背受敌了。
岑毓思前想后,又给驻扎在孟州和荥泽的河东将领送去不少金银粮草,以示拉拢,不知张鼎臣已在叶桻和霍青鹏的护送下悄悄斜插北上,先渡洛水,再渡黄河,密会孟州各部,与岑毓展开一场无形的较量。
李烮大军进抵东都,三面围城。
东都城坚粮足,李烮除了偶尔分兵阻击从潼关过来的援军,多数时候只是一边围城,一边习阵操练,甚至让士兵在洛水南岸耕种小块农田。
岑毓算来算去,李烮一路破城,兵马十万,靠着从襄州得到的粮草和这几块田,居然在粮都脚下打起了耗战,有违兵理。
他越猜不透,越是寝食难安,于是致信满昭,要荥泽军出城援战,与自己内外夹击,破东都之围。
满昭暗想,李烮最擅野外突袭,自己轻易离垒,讨不了好,孟州刺史刘虞平十有八九也接到了岑毓的书信,倘若刘虞平按兵不动,自己损兵折将,岂不是把河东的主控之位拱手送人。
满昭回信,说盛军以逸待劳,荥泽军如果轻易出战,只怕落入李烮围城打援的圈套,何况吕春祥、余应雷的两淮联军不能轻视,荥泽军可以断敌粮草,阻遏两淮联军,何不让孟州刺史刘虞平渡河增援,等李烮兵势疲老,聚力歼之?
刘虞平给岑毓的回信大同小异,说没有荥泽军的呼应,孤掌难鸣,宜谨不宜险,孟州军愿意在会战之时渡河辅击。
两个锱铢必较的缩头龟!不到肥肉入口,哪个都不肯先出头。
岑毓远眺盛军黑压压的营寨,这种虎踞于前却静卧不动的对峙,真是一种别样的煎熬。
李烮按兵求稳,是因为在伊阙收纳的河东军还没与山南军、湘赣军和启明军完全磨合,羽章标帜、营规号令处处不同,他围城施压,一面整改河东军,一面等待张鼎臣的消息。
暂时没有紧密战事,林雪崚偷出两分闲,大清早和军中伙夫到营外的洛南田中摘剪韭菜。
晨间水土的味道清新踏实,细雨微微,两手泥泞,正是满心碧绿,忽听有人奔近。
任朝晖急急来到河边,“宫主,你还有心思忙这些,全大猷和马四福趁着出营采樵的机会,到邙山盗墓,今晨掖着宝物背柴回来,被定军侯发现,侯爷怒不可遏,要以盗军罪砍了两人的脑袋!”
林雪崚大吃一惊,东都北面的邙山虽然不高,但山川绚丽,土厚水低,壤紧石坚,最宜殡葬,山上遍布历朝帝王名臣的陵墓,大盛王族将相也在其中。
郯军早就把邙山搜了个底朝天,不过马四福曾是鸡垄寨大王,打洞盗墓一把好手,常人撬不开的墓穴,他进出自如,因此能挖出郯军找不到的宝贝。
这帮匪盗恶习难改,稍有松懈便手痒找事,李烮是大盛皇亲,这两人吞了豹子胆,动他祖坟,不死才怪!
林雪崚扔下剪子,快步奔回,全大猷和马四福都是江粼月的人,原本自由自在,为了帮助自己才凑入启明军,全大猷曾把沐公洞腾出来安顿衢园难民,马四福曾帮难民盗回被婺州士兵抢去的粮药,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李烮斩首?
她来不及整衣换靴,带着一身泥土菜梗来到中军帐外,全大猷和马四福正被五花大绑,推向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