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裴顾新身边坐下,“我赶时间回家,我们吃完就走,你看怎么样?”
“可以。”裴顾新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着陆山影是不是给他挖了个坑,这态度有些奇怪。
但想归想,吃完饺子做个简短的告别后,他还是跟着陆山影坐上了马车。
虽然夙梵和九申应该跟着裴顾新一起,先到陆山影的住处住段时间,然后等着,但裴顾新是以陆山影客人身份被请进陆府的,他们两人的一切行动都是要暗中进行的。
而且沈闲和潘石可是来找他们两人的。
夙梵和九申默默跟在沈闲和潘石身后回了石洞,期间九申给夙梵使了个眼色,但夙梵没理睬,九申也就心领神会了夙梵的意思。
沉默是金在很多情况下,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真理,不容置疑。
虽然都不说话,但夙梵和九申心里已经明白十有八九是有新的任务,只是两人现在都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情。
夙梵和九申心中考虑着事情时,沈闲和潘石忽然同时停下步子,夙梵和九申在前面两人停下时也顿住步子,摆着一张严肃认真的脸,等着前面两人说事情。
沈闲和潘石转过身面向夙梵和九申,沈闲忍不住笑了笑,潘石本来想告诉两人的事情又不想说了。
“别装了,没什么大事,刚好路过,顺便而已。”
沈闲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和半枚玉佩。
“楚文政答应和我们合作,合作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他将信和玉佩分别交给夙梵和九申:“楚文政身上有另半枚玉佩,先对玉佩,然后对暗语,你们的暗语是‘山岳有形,江河有道’,他会答‘别日何易会日难’。
“等你们到了万祈山,自会知道到哪里与楚文政碰头,碰面后你们跟着楚文政就好了。”
话说一半藏一半的,夙梵和九申都有些摸不准沈闲说的“等你们到了万祈山,自会知道到哪里与楚文政碰头”里到底只是现在还没定好见面的时间地点,还是另有它意。
夙梵心有思量,问道:“你们准备去哪儿?”
潘石道:“止盗城。”
“因为修齐缘?”
“因为修齐缘。”
夙梵没再问下去,他知道再问也不会问到什么,不如见好就收,也好免得后面的思索落入陷阱中。
九申在一旁尽力降低存在感,他不是很想被牵连。
潘石和沈闲很清楚夙梵为什么突然不问了,但此次没继续加些什么云里雾里的话。
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只有一个原因:不想让夙梵和九申了解更多情况。
而原因之原因,就要分情况了。
但夙梵已经确信,修齐缘没死,至少现在还没死。
“等一泊回来我们就动身,你们自便。”
沈闲说完就坐回火堆边,潘石也坐了回去,两人隔着火堆,下起了盲棋。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九申小声道,“恭喜逃过一劫。”
“彼此彼此。”夙梵也小声道。
“要不是你我需要历这一劫吗?”
“难说。”
九申默声,随即点点头:“这倒是实话。”
两人心照不宣,往火堆旁两人那边瞥几眼,又默默走到石壁前坐下,然后闭目养息。
两人这些天奔波劳累,一会儿就睡着了,直到听到了马车声才醒。
潘石从马车上拿了一个包袱递给九申:“收收性子,老老实实待在陆府,别胡闹。”
“没问题。”九申接过包袱,隔着布捏了捏里面的东西,心思就都在捏到的木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上了。
夙梵和九申向沈闲和潘石拜别。
“两位慢走。”沈闲道。
“不送。”潘石道。
*
从帕尔山南面往东南方大路行进,直走八公里左右后便会见到一尊一丈高的鹿的石像。
距此地再往东面走两、三公里便可到鹿崖镇,陆府便在鹿崖镇。
鹿崖镇位于一座山山脚,因数百年前,此山多有鹿群出没,故命名为鹿崖山,不过如今鹿群已经少见了。
夜色黑沉,繁星如灯。
夙梵和九申一路悠悠晃晃,等路程过了一半后才加紧赶路,在日出时分摸到了陆府。
陆府中,裴顾新正在吃早餐,陆山影坐在他旁边。
一阵浮夸虚假的关怀后,陆山影总算进入了正题。
“如果裴先生有空,顺便教下犬子,包吃包住,怎么样?”
裴顾新本在吃包子,听到后半段话时顿住了,顿了顿后没细嚼就把包子咽了。
“我在你这儿吃坠要花钱?”
“当然了,我这是私藏,不,包庇……”
陆山影努力想了想词,还是没想出来完全贴切的。
“反正就是这意思,身家性命都压这里了,收点钱怎么了?”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我没钱。”
裴顾新说话时语调总有着独特的平淡,不紧不慢,不温不火,听起来好像所有事都无关紧要。
陆山影拿不准裴顾新心思。
“所以打工抵债啊。”他劝道,“好吃好住,就帮我教几天我儿子,他已经气走了十几个先生了,我这不是找不到了人了吗?”
“气走了?”
“净说些歪理儿,就把先生气走了。”
“请的先生说不赢令郎?”
“就是这理儿。”陆山影颇是无奈,勾着头小声道,“我这小时候没读过书,现在补着,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不能让我儿子赴我后尘,你说对不对?”
裴顾新点头,但仍是没同意:“话虽如此,但我实在不信你能亏待我。”
陆山影想了想,觉得裴顾新说得挺对的,其实他就是耍个无赖而已,还真不能亏待裴顾新,怎么说也是认识多少年的了。
“是不能。”陆山影站起身,两手叉腰“唉”了一声,又道,“但我能每天安排个小厮或者丫鬟的过来弹琴。”
裴顾新沉默了会儿,妥协道:“一天最多半个时辰。”
“多谢裴先生!”
夙梵和九申此时已经潜进了裴顾新住的屋子里,正好听到了后面几句对话。
接着,九申就将潘石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起吗?”九申在陆山影兴冲冲跑出去找他儿子后问夙梵。
夙梵想了想,也是觉得闲来无事:“一起。”
夙梵和九申拉开屋门,走到院子中,坐在了裴顾新两旁。
“两位准备一起做什么?”裴顾新道。
夙梵和九申心生猜疑。
两人了解过裴顾新的一些事,再加上昨天到现在的接触,对裴顾新也算心中有底。
按他们刚才的说话声和与裴顾新的相隔距离,裴顾新这种情况,应该是不会听见两人的声音。
但裴顾新貌似是听得很清楚。
虽然有如此猜测,但夙梵还是问道:“裴老为什么这么问?”
裴顾新道:“两位在屋子里说的话我可听得一清二楚。”
九申打量着裴顾新:“我还真没看出来……”他斟酌着用词,“您会武。”
“我是读书人,不喜学武,也从没学过武,两位不必试探我。”裴顾新的话解开了两人的疑惑,“我只是在翰洲书院那会儿曾跟着一个师弟练过些耳力。”
他说着脸上忽然浮出些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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