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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回 那一双明亮的眼 那一副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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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的!

屋里头闹闹就得了,用不用的着丢人丢到外头啊?

拿刀拿斧子拿弹弓都成,她哪儿会拿笔啊!

少时,一张按台,两条宣纸,一边儿一人儿。

男的单手背过,恣意挥毫,一纵行书,有如行云流水,跃然纸上,虽寥寥数字,却是笔锋遒劲,字字劲道,气度非凡,却难掩张狂。

而女的——

栽歪膀子站着,拿糖葫芦似的拿着根儿毛笔,沾了满满的墨,只盯着那下头的纸,俩眉头攒的几乎连在一起。

写嘛?

石猴子这会儿在心里头骂了无数遍谷子,按说那丫头这会儿要在,她用得着丢介份儿人么?

“怎么不写啊?”才把毛笔扔笔洗里,延珏背着手踱她这边儿来说风凉话了。

瞧着这货这会儿那三岁痴儿初进学堂的模样儿,您还别说,延珏还真意外了。

“你别告诉我,你这辈子头一回拿笔。”

他猜到她这粗货肚子里没几两墨水儿了,本想借此栽栽她面儿,可一个乌衣门第的小姐,尤其是果相一门,女儿各个才逼男子的情况下,他居然连毛笔都不会拿,他还是真没敢想。

“咋?”酗儿脸一红,“女子无才遍是德,我没拿过笔有嘛不正常的!”

“德?”延珏挑眉,上下扫她一眼,那轻谩的眼神儿里说的是,‘就你这样儿,还德?德行吧!’

“不就吃过点墨水儿,狂嘛呀?”酗儿憋着赧意,呛他一口。

“呵……”延珏压根儿不恼,只贱呲呲的嘱咐着,“慢慢写,今儿各府都是自个儿写的,你这墨宝,埋没不了。”

嘿!

嘛意思,羞辱她不是?

酗儿真他妈想立马把这沾满墨的毛笔甩他脸上,可心下一忖,妈的,不成啊,她是不会写字儿,可那真的叔荆绝对不可能不会啊!

不能因为这一副字儿露馅儿吧?

“干什么?”袖口忽的被一个小手儿揪住,延珏回头,睨了一眼才刚还咬牙切齿的酗儿,这会儿笑的那叫一个谄媚。

“爷儿。”

压下不断翻涌的恶心,酗儿觉得今儿自个儿的晚饭甭想吃了。

“咋,求着爷儿了?”延珏甩出一副全天下只有老子能拯救你的贱表情。

“嘿嘿。”酗儿干笑两声儿,罕见的一副奴才相儿的把手里的笔给延珏递过去,那连挑两下的眉眼儿里说着。

‘你来,你来。’

牛逼哄哄的抬抬眼儿,瞅了半天,恰逢舌尖儿上的痛感丝儿丝儿袭来,延珏朝酗儿眯眼儿一笑,‘拯救苍生’似的接过那笔——

挥毫就是一撇一捺。

呃……在酗儿脸上。

“笑。”延珏一脸漫不经心的命令着,那‘婊子’似的眉眼儿绝对是在说着——把爷儿哄乐呵了,爷儿就给你写。

你妈!你妹!你大爷!你缺德带拐弯儿!你祖坟冒青烟儿的!

酗儿袖口里的拳头紧攥,脸都已经气的抽搐了,可这逼玩意儿又迫在眉睫,操苍天,操大地,操她个命运生不逢时,操她个人生遇人不淑!

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多少个轮回,酗儿才压住了那股子火气,扯了个艳阳高照的笑。

“爷儿,满意不?”

呦喂~

怎么听着这烈货牙根儿里硬挤出来的这几个字儿,恁么恁么悦耳诶~

“于得水,笔墨伺候!”延珏一扫郁气,那乐的叫一畅快。

然那才得了令的于得水不过是一抬头,不小心瞄了一眼女主子脸上那俩大黑道子,却被那双杏眼儿里窜出来的利刃给吓的一哆嗦。

他心下念叨着——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你要真以普渡众生为己任,就赐咱家一句‘滚’吧。

……

巳正一刻,路祭祭棚纷纷挂出挽联。

少时,街巷传遍,诸位皇子竟是亲手所书!

百官诰妇,无一不叹,果相一门真真儿好大的面儿。

然,叹弗之后,那些文人墨客们猎奇心又起,无一不攒动着,观瞻着这些难得一见的皇子墨宝。

果真天家气度!

敏亲王延玮的圆润酣畅,宝亲王延璋的雄健洒脱,信郡王延瑛的鸾漂凤泊,除却慎郡王延琛的仅算工整之外,无一不是名家气度,怎一个风骨了得?

诶!对了。

众人这时才想起,那深得冯沧溟冯老真传的睿亲王呢?

“挂稳当了!”

这时只听着那第二个祭棚门口的一声儿尖嗓子,大伙儿的视线都攒到这儿来了。

但见两个侍卫模样的人蹭蹭蹭的爬上梯子,甩下来两幅字。

只瞧那上联洋洋洒洒的书着七个遒劲狂姿的大字——慈竹当风空有影,众人倒抽一口气,无一不点头惊叹。

好字!

好字!

不愧深得冯老的真传,那真真儿是——时时只见龙蛇走,左盘右蹙旭惊电。

睿亲王果然好字!

众人屏着兴奋,再瞧那下联——

诶?

众人一瞧,楞了!

“于公公,这是……”有人忍不住问道。

于得水道,“这是我们女主子的小字。”

哦?

是睿亲王的新福晋,果相府的三小姐的字?

听罢,众人皆面面相觑,面露惊叹,许久——

不知是谁先开口说了句,“妙!实在是妙!”

接着人群里的赞叹声已经成了一片。

可不?

恁说这里的人绝对不乏当世文人,见过墨宝的决不在少数,可谁人见过一女子书出这样的字?

那全然不同于左边那一对的草体,浓纤折中的书着‘晚萱经雨似流芳’那七个大字,那不同于左侧七爷遒劲的笔端,却显得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尤其是和左面那副字配起来,简直是龙跳天门,虎卧凰阁。

一时间,睿亲王夫妇风头无俩。

睿亲王的新福晋,叶赫那拉,叔荆,才艳双绝的名头不胫而走。

直到这一头午的吹吹打打,连哭带嚎的送葬结束了,人们还在津津乐道这个事儿。

人活着时候干的好事儿不多,死了也没谁记你的好。

如齐佳氏一般深宅妇人,来送的大抵也就是走个过场。

晌午日头一过,那齐佳氏的棺木已风光的送往直隶老家,而折腾了几天的果府,这会儿拆灯笼的拆灯笼,送客的送客,清理的清理,婧雅有序的操持着几班人善后。

只半个时辰,除了那又被反复踩薄了些许的门槛子,整个果府瞧不出任何死过人的迹象。

此事一过,早就过了归宁期限的延珏和酗儿自是要准备打道回府了。

却说那果齐逊一早便回来,然在跟果新操持了自个儿嫂子的白事儿后,还未来得及见自个儿‘闺女’,便被保酆帝一个口谕,进宫去说有关‘长芦私盐大案’的相关枝节了。

故此,于请于理,延珏和石猴子都要多留一晚。

这会儿,才补睡了一个时辰囫囵觉的酗儿才从塌上爬起来,想要吃点儿东西。

结果,一个贱呲呲的动静儿从门口儿顺风儿溜进来,她顿时食欲全无。

“爷儿替你吹这么大的牛逼,壮了这么大的门面,准备怎么谢爷儿啊~”

酗儿揉揉眼睛,瞧着那又换了一身儿衣服的延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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