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跟在他的身后,问这问那的,恁是延琮一句话没有,她还是不厌其烦的问着,这时候,酗儿都特气。
嘿!凭什么跟他你就不傲了!跟我说话就是一脸嫌弃!
当然,酗儿好面儿的不会问,话少的离谱的延琮也没说过,仲兰缠着他问的是他远在京城的弟弟。
草原上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没多久,便到了六月,彼时,终于盼来了酗儿最喜欢的那达慕。
那达慕是蒙古人除了新年外,最热闹的活动,每年的那达慕,草原上都好热闹,那些寺庙里的喇嘛都会出来祈福庆丰,当然,酗儿最喜欢的是之后的射箭,赛马,和摔跤还有双陆棋比赛,去年的时候,都嫌她年纪小,额娘只让她跟着那些大孩子们下下双陆棋,可今年不同了,虽然仍不会拉弓射箭,可五岁的酗儿已经是草原上唯一能驭成年阿吧嘎黑马的孝儿了,在那达慕之前,酗儿可是下了一翻狠功夫的练了好久驭马了,只等着那几天大展身手。
然,就在她新衣裳都备好的时候,传来了噩耗,额娘说:皇帝打了败仗,今年的那达慕办不了了。
酗儿气炸了,她去找延琮,吼道:都怪你阿玛!我阿玛打仗从来没输过!你阿玛偏来搅什么局儿!
延琮捂住她的嘴,冷冷的瞄了一眼他身侧面色尴尬的太监,他第一次那么严肃的跟她说:这话不许说第二遍。
为什么不许说?!
年幼的酗儿并不是很懂,可紧接着不用她说,整个草原的人都在说,因为紧接着没过多久,皇帝又败了一仗。
开始的时候,跟她一样,大家都在说,若是石将军来指挥,定是不会败,可过了几天,却不知道是谁先说的,说是皇帝之所以会败,是因为军中有奸细,慢慢的,那些死了男人的姨婆们,都开始骂上了那个缺德奸细。清君侧,毒妃撩人
酗儿是疾恶如仇的,她也曾拿着匕首扎过树干,狠狠的骂过,若让她知道这缺德的奸细是谁,定饶不了他!可紧接着,闷驴蛋就会摸摸她的脑袋叹气。
不同于粗枝大叶的酗儿,自从仲兰来到归化后,便不是每天,也总会每隔几日去不远处的军营给阿玛送些精致点心或是那些熬几个时辰的汤什么的。
孟姨说:这孩子累啊,恁是她爹,也要废心思讨好。
酗儿不是很懂,又有些明白,反正那日,她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邪风儿了,当瞧见那个步子小的不能在小的死丫头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明显让她有些吃力的食盒儿出了营帐,她驭马横在她的面前,她说:上来,我正好也过去,顺便捎你。
仲兰上了马,从轻轻把着她的腰,变成紧紧攥着她的衣服,酗儿坏心的夹了几下马肚子,当马飞驰起来时,她别过头瞧瞧那个脸煞白却死咬着下唇的死丫头,她哈哈哈的笑了一路。
当熟门熟路的到了军营,瞧着那个下马便狂吐的仲兰,酗儿原本要撤走的脚又转了回来,搀上仲兰那月白色衣袖的时候,她这回道是没矫情的躲她依然脏兮兮的手,而是不冷不热的跟她说了句谢谢,‘谢什么谢,用不着。’酗儿别扭的说着,手却一直搀着她,替她嘴欠的问了一句:果叔呢?
一个营兵答她:参赞大人才从御帐回来,这会儿该是去了将军那儿。
酗儿倒也不意外,额娘说过:你果叔叔小时候是皇上的哈哈珠子,跟皇上可是一块儿长大的,自然关系是极为亲密的。
听是阿玛的营帐,酗儿更是‘自然而然’的带着那死丫头一起过去了,只是,不若平时她直来直去的没人拦着,那天她俩被几个营兵拦在门口,说是里头有要事相商。
嘿!酗儿的脾气和好奇心都上来了,什么时候果叔跟阿玛说话,都不让她们听了!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便拉扯着仲兰绕到帐子后身儿的窗子边儿上,逼着并不愿意如此‘粗鲁’的仲兰,陪她一起听墙根儿。
“皇上怎么说?”
“将军,皇上下了密旨,让您夜探格齐汗大营,察探粮草辎重。”
“当真只是察探粮草?”
“将军睿智,皇上虽没明说,但言谈间几次说着,当下,必须揪出这奸细之人。”
“莫非,皇上的意思是,顺势打狗?”
“正是,不管将军带回来什么消息,那奸细定是坐不住的。”
“哎……虽不是上上之策,但当前,却也算的上乘之策了。”
“只是……敌营危险,将军无比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司浑勿念,论起谋划人心,石敢愚笨,可若论刺探,石某却是当仁不让,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去给点几个信的着的人,现在便上路。”
“将军,多多保重。”
“放心吧,司浑。”
当时就差耳朵掉进帐内的酗儿绝对没有想过,这句话,居然会是她最后一次听阿玛说话。
当晚,在她陪着那个边走边拍着身上灰尘的仲兰把食盒送给果叔后,她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她跟那死丫头说:“喂,咱俩别走了。”
仲兰也不说话,看怪物似的看她。
“瞅什么瞅,难道你不好奇,明儿我阿玛回来后,打出来的那个奸细是谁?”
仲兰还是不说话,可那眼睛却是大了一圈儿。
于是乎,当晚两个人真就没走,问题又来了,俩丫头赖在军营不走,藏哪儿啊?
嘿,这容易,因为酗儿这话说完没一会儿,那‘跟屁虫’便出现在她身后。
便是酗儿自幼在这军营长大,也不如这贝勒爷一张脸好使,延琮连话都没说,只伸手指了一下营帐,三人便有了一间绝对算是大的住地儿。
这一晚,酗儿到是一如既往的自在,一会儿翘脚吃点儿那些皇宫里的厨子做的精致点心,一会儿在托腮想想,明儿会是何等惊险,延琮也是如往日,只是安静的坐在酗儿的身边儿,除了看她,还是看她,直到酗儿困的趴桌子上睡着了,他才抱起她,也不避嫌的跟她躺在一张床上,拉被子睡觉,倒是难为仲兰这一晚,守着烛台,一直安静的看书,待到实在乏了,趴在桌子上,也睡着了。不凡修仙
许是都睡的太晚,到了第二日快晌午的时候,这三个孩子才先后醒了。
原本酗儿还在跟延琮吼着,“谁让你跟我睡一被窝儿的!”可紧接着,太监急匆匆的来报,便让所有人都怔楞了。
“六爷!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儿了,原来奸细是石将军!”
“你他妈放屁!我阿玛怎么可能是刺客!”
酗儿翻儿了,鞋都没穿,就要下地揍他,可延琮拉着她,瞄了一眼那太监,只听他又支支吾吾的说。
“这么大的事儿,咱家哪敢瞎说,外头都闹翻了,说是昨儿夜里石将军连夜去会格齐汗,才回来就被抓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什么去会格齐汗,明明是皇上下旨让我阿玛去刺探敌情的!我昨儿亲耳听到的,是果叔传的旨!”酗儿急的连连捶床,眼珠子瞪的老大的看着仲兰,“是不是!你也听到了啊!”
仲兰脸色苍白,唇角哆嗦。
“我问你呢,是不是!是不是!我们一起听见的啊!”酗儿嘶吼着,看着仲兰,眼珠子越瞪越大,她看着,看着,看着越来越颤抖的仲兰,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仲兰摇头,眼泪从眼睛里掉出来。
酗儿泪滚烫的砸在了延琮的手上,她疯了似的挣扎着要往出跑,她抓破了延琮的脸,咬坏了他的手,踢青了他的腿,直到她脖子一阵钝痛,眼前一黑……。
如果一切是梦,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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