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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七回 忙时却忘父母恩 闲处再逢昔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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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淳伽都固执的坚持己见,他坚持并期待着她肚子里的小弟弟也是一只可爱的猴儿精。

就连婉姨都日日摸着她的肚子根淳伽打趣她:“淳伽啊,婶婶这里啊就快有你的小弟弟了!”

二人如此这般腻呼,不只他们睿亲王府的丫头奴才们日日背后嚼舌根子说:“王爷和福晋这般恩爱,想是回去就快要抱上小世子了!”

于是乎,酗儿成功的把自己绕进了一个陷阱,脸红的就差滴了血,偏生他像是上了瘾似的,成日里还没完没了了似的。

“这主意不错。”延珏邪气的笑笑,便真的去抓她的手去把着——

“你他妈三岁啊!尿尿还得人陪,要人把着怎么着啊!”

在寝殿的时候也就罢了,尤其是在校场练骑射时,延珏每每出恭,都要叫上酗儿,有几次,让那些八旗子弟给笑话的,恁是酗儿那城墙般厚的脸皮都受不住了!

嘿,我说您还真别不信,他还真带着。

嘛?撒尿也带着?

自打那日和好了之后,延珏就一扫‘冷面神’形象,大跃进的化做一贴狗皮膏药,不,是他依旧牛逼哄哄,只是逼着她做一贴狗皮膏药,成日贴在他自个儿身上,无论是去给皇上请安,探视婉姨和淳伽,还是跟几个哥们儿练骑射等等杂事,总之,吃喝拉撒睡一样儿都不少带着她。

可不?

诸如这样的对白,俩人每日都要说上几遍,说实在的,他没问吐,她都要答吐了,要不是看才好了几天,懒得招惹他,酗儿真想说,“不瞅你,我他妈瞅谁?”

“瞅你精神。”酗儿答。

“瞅爷儿干什么?”延珏问。

恁是这主儿倍儿精,脑子绝对够用,可这么一天天吊儿郎当的样儿,要说他就这么成了储君,哪儿服众去啊?!

可不?土匪窝里想要当个头头,还得拳打三关,脚踢四方来威压四众呢,你再瞧瞧他——

酗儿不聋,诸如‘皇上最宠的便是七爷儿,那储位绝非七爷儿莫属!’此等传言她自是也没少听,可每每端着下巴瞧着那个一脸没个正经样儿,每天除了去看看婉姨和淳伽就知道拉弓射箭,闲时不忘逗鸟逗蛐蛐儿逗她的主儿,她便自个儿瞥瞥嘴儿,摇摇头。

那日的事儿跟那晚的月亮一样,只明晃晃的亮了一晚,便被翌日的日头照的没了影子,再过些日子,剩下的便只是那些有关皇子夺嫡的数不尽的传言,传来传去的传什么的都有,可所有的传言都有着一个惊人的一致,那便是今年的秋狝,皇上定是要择出储君来的。

……

“不管怎么样,你要记住,皇阿玛不只是咱们的阿玛,他更是这大清的皇上。”

果不其然,待于得水拿着烟袋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时,只见二爷儿面带怒容的正要离开,顿了顿步,却又回头与塌上那带着歉意的自家主子正色道。

没人知道这二位主子爷儿在屋里说了些什么,只是从那频繁的拍桌声,可见七爷儿给二爷气的不轻。

于得水出门之前,只隐约听见那鲜少发怒的二爷拍着桌子怒斥道:“你他妈疯了!”,之后种种便随着关上门再也听不到了。

“放心吧,不是皇阿玛抽的,是我家那烈货给咬的。”延珏嬉皮笑脸的舔舔嘴唇儿,大剌剌的转了一圈儿后,又捶捶自个儿肩膀,示意‘身体倍儿棒’后,便一屁股坐在那塌上,抬起胳膊抻了抻发酸的膀子后,摆手吩咐于得水去把烟袋拿上来。

却说偏殿的七盏茶后,延璋才等着延珏,待见到自个儿弟弟时,赶忙放下书卷,起身便满面担心的过来,见到延珏那明显浸着血丝儿的嘴唇儿,眉头皱了起来。

不同于今夜所有人惦记的那些党争风向,他只惦记,那个被保酆帝留下的延珏,是不是惹恼了皇阿玛受了罚。

延璋从不否认皇权是个好东西,可在他看来,那个位子,由他来坐或是延珏来坐都是一样的,这不是矫情,而是对他来说——只要不是延玮,那个位子是谁都成。

可他同样也知道,老七一来无心帝位,二来不想因为那些与他生出嫌隙。

他知道皇阿玛不喜欢他的处事优柔,也知道皇阿玛不满他对舒舒投入的过多,他更知道依皇阿玛的性子,冷情心狠的老七才是他心中所好。

他非但了解保酆帝,更是了解那个自小便与自个儿极亲的弟弟。

诸如延玮,更诸如延璋。

这艾新觉罗家的人精儿绝不只延玮一个,或者说,也只有那个脑子出生时也许被门挤过的延琛不了解自己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家爹,其余的几位皇子,都是了解入骨的。

……

只不过,他这般做,护的又是谁?

延玮手指连连轻击着桌子忖到,若是别人,他也觉得离谱,可若这人是那个胆大破天的浑老七,这可就难说了……

离谱?

这一番分析让冯敬儒眼神一凛,“莫不是七爷有意护这刺客?扯出这事儿威胁——”那皇上二字,冯敬儒压根儿没敢说出口便连连摇头,否认的叹道,“不可能,这太离谱。”

“这才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延玮皱眉道,“这下药之事,为何早不提,晚不提,偏生在这万树园生了刺客时提?老七这人虽年轻,可论冲动不及老四的万分之一,他今儿当着众人的面儿剖开这个事儿,目的又是何在?而在他把事儿扯到我们头上后,皇阿玛既然明知下药不是我们所为,为何又顺着坡故作气恼的连刺客都不再查下去?”

延玮话并没说满,冯敬儒确已经了然的点了头,彼时,又见延玮带着些许愁思,他又劝道:“事到如今,大爷也不必介怀,便是皇上有那个意思,七爷也不见得有那个心,否则他大可顺其意思,或是故作不知,又何必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他与二爷的关系是离间不得的?”

延玮有些怅然的道:“如今在秋狝这个当口,皇阿玛若有心离间老二和老七,想来只有一个原因。”他想扶植老七,想让老七主动去争那个位子,而不是像如今一般站在老二背后。

没错,只有那下毒离间之人是皇阿玛,才能解释为什么会在那般闹哄之后,查都不查便不了了之,而那些什么往他们身上扣屎盆子,搅和的皇子不和,大闹殿堂,不过是老七布下的障眼法,为的只是给皇阿玛下个台阶儿。

看罢,延玮叹道:“大人果是我延玮腹中的蛔虫,人人都道今儿晚上这场戏是冲着我来的,可我过后一想,百思不得其解,皇阿玛此生最恨被人戏耍,恁是他再宠着老七,也不会由着他模棱两可的话儿不了了之,若说这唯一的解释,也只能是——”延玮点点桌上那快要干涸的‘皇’字,眸色深沉的与冯敬儒对视一眼,半晌叹了一句,“是我太低估老七了,也低估了皇阿玛对他的心思。”

冯敬儒不言,反是伸手蘸了些许茶汤,在二人中间的炕几上写了一个字。

延玮与他对视了半晌,便摒退了其它人,待只剩二人对坐时,延玮才呷了一口茶,反问道,“大人可知延玮所想?”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冯敬儒,他是六部尚书中唯一的汉臣,与自家从不倾轧任何一党的叔父冯沧溟不同,早在先皇后还未殡天时,他便是大爷一党,也是大爷党资历最久,城府最深的老臣,承袭了他冯家一门的头脑,一直是延玮争储的左膀右臂,也是最了解延玮不过的人,打从才刚延玮那眉头越拧越紧时,他便猜到,他定是也想到了那一层。

七八个朝臣皱眉的皱眉,摇头的摇头,纷纷没了主意,唯一不惑之年老臣捋须忽的问道:“这下毒之人,大爷心中可是有了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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