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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十回 君心莫测六杯酒 猴胆滔天知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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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防被一唤,竟忘了那座上之人是皇帝,只呆呆愣愣的“嗯?”了一声儿,四座霎时低笑声四起。

保酆帝拍拍手,只朗声笑道,“瞧瞧!这出生牛犊儿的劲儿,非漠北的姑娘难见呐!”

见皇帝心悦,众人的笑声更是再起,那笑声中,有附和,有牵强,有嗤笑,有思索,有种种,而那其中,唯有一人的笑,是那般的嘲弄。

酗儿唇角的嘲弄,不是给毛伊罕的,是给自己的。

延珏的手在桌子底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冰冰凉,激的她一个反应甩开了他。

延珏一楞,原是要用更大力的去抓那不听话的手,可突然指在他脸上的一只手,却让他必须停下当下所有的小动作。

“皇伯伯,我要嫁他!”毛伊罕的手指尖颤抖,鼻尖泛出的滴滴汗水无不表现她的紧张,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忘了仰脖赌气的看了酗儿一眼,又道:“七福晋说了,七爷儿是最好的男儿,若是宝星错过了,是大大的可惜!”

七福晋。

那些诸如众人的议论声,笑声,以及延琛等人的忿恨声,等等等等,彼时的延珏都听不太清楚了,他的耳朵里,只剩下四个字,七福晋。

他慢悠悠的转过头睨了一眼酗儿,却见她眼神一片清明的也看着自己,全然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他讥诮的嗤笑一声后,忽然猛地大咳起来,咳的面色通红,肩膀颤悠。

酗儿见状,赶忙拿着手绢递了过去,然手却被延珏一把拍掉。

彼时他已站起身来,撤去冷面,又恢复了惯常的纨绔风流像儿,走到中间儿,与那宝星格格并排立于銮驾之下,只留下一阵凉风,吹的酗儿一个激灵。

保酆帝看着自己最宠的小儿子,满意的笑道:“给朕留住了如此佳媳,这第六杯酒,赏了老七!”

突然觉得胃好一阵不舒服,酗儿抓起桌上的一块点心,塞到了嘴里,彼时看着那銮驾之下的延珏跪谢皇帝赐酒,虽是病殃殃的面色,却难掩贵胄之气,他微笑着跟他身旁有些呆楞的宝星颔首施礼,那礼仪风度一如他们成亲初见那日。

皇帝高兴的说:“就这么定了,宝星,此行你便随军返京,回去便着手张罗,年底入府完婚!”

一片振聋发聩的恭贺声中,酗儿狼吞虎咽的嚼了婴儿拳头大小的点心。

味同嚼蜡。

……

在这之后,一如皇帝所赐的每一场大宴,恭维恭贺声,迎来送往,虚以为蛇中,推杯换盏,这样的宴会中,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目的,或是恭维上级,或是结交朋党,又或者是挤兑异己等等,却独独冷落了桌上那些平日难得吃到的珍馐,鲜少饮过的佳酿。

真他妈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向来悲餐悯食的酗儿翻着白眼儿啐了一声那些朱门显贵,想着曾经那些亲眼瞧见因为吃不饱饭饿死的老百姓们,心下一番慷慨:操他妈的,小爷儿今儿就替你们报仇!

问:咋报?

答:通杀!

在延珏瞅都没瞅她,便听保酆帝的吩咐,抬屁股去了扎萨克汗等藩王的席筵后,酗儿压根儿不管同桌的面灰如土的延琛等人是如何不用好眼神儿瞧她,楞是挽了一小截儿袖子,是一口肘子,一口虾,一手扯着羊排骨,一手提着酒壶仰头浇下,那吃的叫一个解气!

这一顿饭,她塞进肚子里的那些个东西,甭说能救活十个濒临饿死的老百姓,便是再加它五人,都足够吃的满嘴冒油。

“老七媳妇儿,老七不给你饭吃怎么着,饿成这狼样儿?”求娶不成的延琛损着猴子找着心里平衡。

酗儿压根儿没搭理他,只张嘴扯了口羊肉,嗤道:“我介饿了,起码到嘴儿了,你那盼哭了,都没你的份儿。”

“你!”延琛气了个好歹儿,又不好当众跟她一个娘们儿发作,只咽着闷气,好半晌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笑的讥诮:“四哥真是羡慕,老七还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给自家爷们儿保媒拉纤竟这般尽心尽力。”

“不然呢?”酗儿扯嘴笑笑,漫不经心的瞄他一眼:“难不成让那格格嫁你个土豆坷垃?我可不想生儿子没屁眼儿,介么做损的事儿,我可不干。”

“你!你!”延琛气的冒烟儿,若不是少时被延玮唤走,他早晚得掀了这张桌子!

酒过三巡,那席间最大的篝火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围上了一圈儿跳舞的蒙古衣裳的姑娘们,在那笳,管,筝,琶,火不思等让酗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蒙古乐器悠扬的奏声中,酗儿有片刻的愣神。

好像这一幕都似曾经历过似的,她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了那个追在阿玛,额娘屁股后面跑的小邋遢丫头,一声声骄气的唤着,等等酗儿,等等酗儿!

然,当她睁开眼,一切又偏生物是人非。

不知什么时候起,整张宴席只剩下了酗儿一人,她抓着那个被她啃成‘狗不理’的羊骨头,忿忿的又吃了一口。

大笑的结果是流泪,大悲的结果是痴呆,大吃的结果是胃受不了。

在酗儿几乎一人风卷残云了大半个桌子的吃食之后,她到底是吃吐了。

便是皇家阵势,那草原上临时搭建的茅房也没多讲究,四面围步,砖石擎高两块板儿,便是五谷轮回之处了。

酗儿出来前,那正陪着保酆帝受着八方恭维的婉莹眼尖的瞧见了,见她身旁也没个人伺候着,便谴了自个儿的一个丫头秋萍跟了过来。

那秋萍虽是伺候多年,也算机灵的,可当她瞧见七福晋那两腿儿一岔开,吐出大半个胃的吐法儿也是给惊着了。

“七福晋,奴婢去传太医吧!”

“传嘛传~”酗儿吐的双眼猩红,鼻涕口水拉线儿拉的老长,她掐腰跟秋萍说,“让人家知道我吃吐了,还不够丢人的。”

“可若是娘娘知道了,奴才可是要……”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去?”酗儿毫不讲究的抬着袖子擦了一把鼻涕,抽搭一下扭头道,“甭啰嗦了,你先出去,我撒个尿。”

秋萍不过一个丫头,自是不敢不听吩咐。

许是今儿这酒喝的多了些,酗儿这一尿可是痛快,然,释放过后,提裤子的时候,当她借着那微弱的不能再微弱的外间火把的光,瞧见亵裤上那点点红后,她挤着眉头啐了一句。

操,难怪最近肚子老闹事儿的阵痛。

原来是葵水来了。

她这东西向来时候不准,再加上她懒得打理伺候,她都忘了自个儿还有这烦人的玩意儿造访。

从前谷子老说:再没个葵水折腾你,我瞧着你八成都忘了自个儿是个姑娘家了。

可不?酗儿尤记的自个儿第一年来葵水的时候,那年她还没在仙人馆混上坐阵的饭碗,彼时她不过还是一天津卫码头瞎转悠的徐混儿,成日上头大哥一吆喝,走!

她便说走就走的跟着喊打喊杀,那年她十二岁,胳膊腿儿长的都比别人短,干起架来,恁是抄着家伙,也远比那些成年混混儿杀伤力小上许多,可胜就胜在,她不知道疼,所以每逢干架,她总是冲在最前头,恁是对方拿的斧头也好,榔头也罢,反正是没有一件儿能让她眨眼的东西。

跟往常的每一架一样,那天恁是他们打的另一伙儿跪地求饶,可她也是一身血的回了窝,因为那天她冲在前头杀的狠,大哥也赏了她些许碎银,原是想着拿这些银子去给长了个子的谷子做套衣裳,可到了那裁缝铺的时候,那裁缝铺的大娘一叫唤,反是给她吓了一跳。

“呀,酗爷儿,你这是见红了啊!”

彼时酗儿抱着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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