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珏败下阵来,阴阳怪气的嘟囔着,“我不是就怕你那时候怀孕么!”
“没听懂。”酗儿蹙眉,摇头。
“上路那些天,阿玛叫我陪他下棋,我才知道他一早就盯上你了。”延珏也没往下说,可酗儿却也想明白了。
可不?
皇上若是盯上她了,哪怕是能饶她一命,也绝不可能容她所生的崽子啊,更何况他那会儿还有心让延珏继承皇位呢,要是仇人的后人将来再继承了储位,一个不小心再平反了当年的冤案,届时已经归天的保酆帝,想名垂青史那是绝对不能够的啊。
酗儿脑袋里自顾转着,彼时早已放松的手,全然成了延珏的摆弄物事,等手心一热,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诶,那咱俩以后要是再有咋办?”
“以后再说以后,反正今天不能。”延珏哪还搭理她那个,好不容易得逞,赶快哪儿战哪儿了。
了了之后呢?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延珏可不是那种能容得一个娘们儿骑自个儿脖埂子拉屎的人,晚上猴儿折磨他几分,白天他就都得找她讨回来。
是以白日里,二位闲仙多了一样消遣,美其名曰:“开蒙。”
在酗儿三次抗拒之下,最终以不准吃肉,只准喝汤的酷刑镇压下,她,从容就范。
“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叫,性乃迁……”
“狗……你不是说教做人的么,关狗屁事儿!是不是耍我!”
噗——
一旁伺候笔墨的于得水实在受不了的喷了出来,而彼时延珏早就笑岔了气儿,只瞧着俩眼儿瞪的倍儿大的文盲猴儿,笑都找不着调儿了。
咋能蠢成这样儿?
“你肯定耍我!我不学了!”酗儿也觉得挂不住脸,憋的通红。
延珏笑的实在闹腾,他朝一边儿摆摆手,“于得水,你快点儿告诉告诉她~”
呦,于得水给酗儿那射钉子的眼睛吓的举步维艰,他哆哆嗦嗦的小声说,“回女主子,此苟非彼狗。”
“那他妈是哪条狗!”酗儿的脑袋都着火了,延珏则是越笑声儿越大。
“……女主子,您先别恼。”于得水脑门儿都快冒汗了,他忙解释,“这苟的意思,是如果,像咱们常说的,苟非其人……”
“狗当然不是旗人!这他妈词儿骂谁呢!”酗儿又扬出来一句,直接给延珏的笑穴戳翻了,就跟八百辈子没笑过似的,他捂着肚子,全然没有形象。
酗儿哪里受的过这窝囊!
笑个屁笑!
不就多吃那么几年墨水儿么!狂屁啊!
“延珏,你也别欺负我没读过书!”酗儿气的掐腰摆出茶壶状开喝:“没读过书怎么着了?你乐意教我还不乐意学呢!读书有什么好!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嘛意思!就说牲口都是读书人堆儿里出的!”
当然,酗儿也就是过过嘴瘾,拉点儿面子回来,事实上她自个儿心里矮那半截儿她心里明镜儿似的,所以她吆喝归吆喝,日日读书写字上,她还是跟自己别了一股子劲儿,学的颇为用功。
只是延珏也并未因此对她多么手下留情,而是变本加厉,考她字的时候,但凡她错了一笔,他就抄着那湖笔在他脸上画一叉,于是乎,每当一次测字下来,酗儿的脸都是鲜少能瞧见白的地方。
终于有一日,酗儿被那一脸臭墨弄恼了,彼时恢复的差不多的身子,也是灵活的紧,就在延珏噙着笑贱呲呲搓着下巴的当下,酗儿忽的一个猴子上树,窜到他身上,俩腿儿攀住他的腰,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一张黑脸往上那么一蹭——
“滚!”延珏爆喝,然彼时只剩下一个脸混儿画的酗儿,对着同样混儿画的延珏,朗声贱笑。
那笑声直给才推门进屋儿的精卫以及拄拐的阿克敦吓的一楞,彼时瞧见那俩黑脸的两口子,惊的连话都说的结巴了几分。
“……二位……主子,咱那……城隍庙……还去不去了?”
……
热河城隍庙,素有天下第一城隍庙之称。
这个第一,原因很多,但体现在肉眼能瞧见的来说,就是大,有钱,神仙多。
至于为嘛修的这么大,又修在这大清朝的陪都热河,说书的眼光浅薄,咱想着,大抵因为这城隍所供神仙都是这汉人的祖宗神灵,而这满人入关后把这地儿再度一番修缮,多少有天下归心的意思。
自然,皇家规制的城隍庙,即便不用人来人往,也一样是香火鼎盛。
这天天气晴好,也是自打几人回了热河行宫后,延珏吐口允许酗儿掉崽儿后的第一次见天儿,来这城隍庙是阿克敦的意见,原因异常简单。
拜神?
非也,仅瞧热闹,图新鲜已。
这天可是给酗儿兴奋坏了,她本来也不是那种能憋住的笼中鸟,这一出来放风,嗬,可好,那嘴咧开后就没怎么合上,到了那城隍庙,就拉着延珏问这问那的,九十几个神仙,几乎是问了个遍,还煞有介事的在关公面前磕了几个头,顺便跟那孔圣人翻了无数个白眼儿。
没办法,她现在实在膈应任何老师派头的人,神也不好使,那一脸膈应的模样儿,只给延珏逗的哈哈乐。
阿克敦的腿脚不方便,拄着拐不一会儿就给那嫩的什么似的手磨出来个泡,到后来实在没招儿,他还是上了精卫的背,几个人在诺大的城隍庙里一转就是一个时辰。
等走到最后,按照江湖规矩,总要去看看那尊最大的城隍神。
那城隍神的神像,呦呵,又怎一个金碧辉煌了得?
然不若别的香客那般虔诚,四人一排,没一个跪的,延珏那是玻罗盖尊贵,不屑跪,而精卫和阿克敦根本是青蛙叠罗儿,姿势不准,唯独酗儿,仰头盯着那神像怔楞了许久。
瞧这欢实了一天的猴儿这会儿变得这么蔫儿,延珏自是觉得不对劲儿了。
他挪了步子站在她后头,比她高一头的脑袋一耷拉,小声儿问她:“你认识啊,看这么愣神儿?”
“……嗯?”酗儿半天才反应过来延珏在跟他说话,她仰头,眼睛朝斜上方撇过去,“延珏,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这丫头冷不防这么正经,给延珏弄了个怔楞。
“僧格岱钦是怎么回事儿?”酗儿并没有拐弯儿。
虽然进的不是一个庙,拜的不是一个神,可如此神像摆在面前,确实让她想起了那个‘虔诚之徒’。
这些日子,酗儿不提不说,不代表她脑子里不琢磨,怎么说呢?
僧格岱钦确实让她闹心了,她原本信任的人就不多,而僧格岱钦的存在,跟一个亲人在背后捅她一刀,那种感觉差不多。
“你掂着他干什么啊!”延珏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掐上了她的腰,彼时嘴里开始往出飘醋。
“谁掂着他了,我是问你怎么回事儿!”酗儿发现有时候真受不了他那心眼子,她扒着他放在他腰间的手,噤噤鼻子。
延珏也回瞪着眼睛,狭长的黑眼儿犹疑的扫射着她。
“他是果齐司浑的义子。”说话的是精卫背上的阿克敦,他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俩口子在这儿大眼儿瞪小眼儿下去了。
嘛?
酗儿基本上是完全愣住的,她其实有想过僧格岱钦会是皇上的人,可……嘛?
未完,共4页 / 第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