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千卷一回神儿,只见谷子瞪着小扣眼儿盯着他,他下意识的避着这熟悉的眼神,一瞥头,却看见她的手,有些红肿,一时间,他有些心疼,赶忙抓起来问:“怎么弄的?这么红?”陆千卷的担忧不的矫情,毕竟这双手,曾是他这贫苦书生见过的最漂亮的手。
当然,如今虽然这‘最’字不再,可这手的娇嫩,却仍能触及他心中的软弦儿。
瞧他这呆子蠢呼呼的捧着她的手,谷子的什么怀疑都没了,她满心感动的偎在他的怀里,一遍遍的嗔着:“说你是呆子,你还真是呆子!笨蛋!”
呼……
抱着怀中的女子,陆千卷一声长叹,不知是解脱,还是愧疚。
他摸着她明显有异与昨儿那发质的头发,下巴倚在上头,嗅着那还带着些许灶台的味道,喃喃的问着,“傻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不是废话么?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谷子说着,半天反应过来,她翻转着小眼儿,娇俏的嗔他:“说谁傻瓜呢,你才是傻瓜!”
“是,我是傻瓜!我最笨!成了吧?”他不是傻瓜,怎么会去做对不起她的事儿?他不是傻瓜,怎么能忍心把她一颗心摔得稀巴烂?
谷子笑的自满,显然,她是非常吃这一套的,其实她也想在跟这腻歪一会儿,可不过她今儿是偷跑出来的,没那么多时间,许多话,她的抓紧问。
“诶,书呆子,昨儿怎么没来找我?”
“……我想去了,可……”
“那冯老又缠着你了吧?”谷子自动的为他接了下半句,陆千卷迟疑的点点头,谷子自顾的嘟囔:“他就是那样儿人,什么这个儒那个儒的,轮到他儿子身上,他也就是一个爹。”
“……”陆千卷没说话,只看着她,谷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忙揪住陆千卷的衣领,道:“诶,醋坛子,我说你不是又想歪了吧!”
她赶忙竖起三个手指头发誓:“天在上,我谷子对天发誓,若是我曾经跟少爷有一点儿关系,我天打雷劈!”
陆千卷抓住她的手指,握在手心,笑的无力:“别闹了,我都疑你一次了,已经伤了你的心了,还能疑你第二次不成?”她的处子之身是给了他的,他心里是清楚的。
“书呆子,孺子可教也!”谷子拦住他的脖子,笑的甜蜜,可又怕他真的乱琢磨,她又强调了一次:“真的,子衍待我如妹妹,我也待他如哥哥,我们之间除了有个夫妻之名,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不要再解释了。”陆千卷笑笑,“我该谢谢他,若不是他教你诗书,我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媳妇儿?”
谷子羞红了脸,嗔道:“陆千卷,你不要脸!谁是你媳妇儿?”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他抱着她,吻了吻她的额头,谷子闭上了眼睛,羞的不能自制。
“书呆子,你怎么这么酸……”
“我说真的,我——”陆千卷才要说些什么,可门外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却让俩人一个紧张,互相对了个眼儿!
遭了!来人了!
就在陆千卷吓的手足无措时,谷子眼疾手快的一个咕噜,钻到了床底下。
门被推开时,只剩一个有些呆的陆千卷,再看见来人时,他赶紧起身弯腰作揖:“大人。”
来者正是果新,此时他笑的一如既往的谦和,他进门来落座,半晌未曾说话,只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陆千卷。
陆千卷被瞧的发毛,他下意识的挪了几步挡住他望向床榻的视线,他揖道:“不知大人清晨过来有何事?”
果新只弯着眉眼笑,并不作答,那洞悉一切的老狐狸眼,却瞧的陆千卷额头流下了几滴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果新终于开了口。
先是哈哈笑了两声,他忽的话里有话的道:“老夫向来不喜欢蠢人,可太聪明的却也实在惹人不痛快。”
陆千卷一个激灵,忙道:“大人的话,下走不明白。”
“不,你明白。”果新看着他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下走不——”
“诶,老夫说过,不喜欢蠢人,便是佯装的,也是一样。”果新谈笑间,忽的拿出一块玉佩,在手中把玩着,而此时,陆千卷忽的心中一咯噔,脸色铁青,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下走一时糊涂,任凭大人责罚!”此时的陆千卷心乱如麻,一心只想自己前途尽已做毁,哪里还曾记得那床榻之下,还有一个痴心相付的女子?
读书人的清高,让他放不下架子去连连磕头,他用全身最后一丁点骨气,撑着他的身子尚能跪的笔挺。
他看着始终笑里藏刀的果新,他看得出他的恼意,他想着,陆千卷,你完了,全完了,什么飞黄腾达,通通没有了。
他呆楞的跪着,由着果锐利的眼神打量着他,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宣判了他的结局,可这结局,却是他想也不曾想过的——
“入我果家的门,做我果家的半子,你可愿意?”
什么?
陆千卷愣了,他怔怔的看着果新,嘴上像被涂满了浆糊,眼中涂满了不可思议,也不知道哪根儿筋歪了,他竟不随心的摇上了头。
而这不随心的动作却是惹怒了果新,果新冷哼一声,拍案而起。
“陆揽籍,你别不识抬举,你不过一届穷儒,耍了些手段入了众人的眼,便想沾上我果家的光?要不是仲兰她糊涂入了你的道,你以为老夫会坐在这儿同你说话?”
“……二小姐……她……”
“闭嘴,做出那样的事,你还有脸提仲兰!若不是昨儿你借着仲兰酒醉,行那畜生之事,以仲兰的性子会——”果新的笑终于不再,想二丫头一早拿着这玉佩来找他,当着府上许多下人的面儿,说要嫁给这玉佩之主人时,果新简直气的不能自制——
那傻丫头一扑心儿的以为那玉佩的主人是七爷儿,可他可记得,那玉佩之主究竟是何人!
若不是念着二丫头的名节,他果新——
“大人,千卷也是一时糊涂,才——”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在诡辩,如今是你愿也好,不愿也罢,想就这么娶了我果府的小姐,那是门儿都没有,如今就这一条路给你,入赘我果府,冠我叶赫那拉的姓氏,从今以后,那陆姓再不是你姓氏!”
“下走——”陆千卷想要说什么,可果新全然不给他机会,只听他又忿忿的行至他身前,压低了声音怒斥道:“别说我没警告你,冯老那里,给我小心伺候着,我果家的白饭,不是那么好吃的!”说罢这句,果新忿忿然转身。
却听陆千卷迟疑了许久,道了声:“千卷全听大人安排。”
“哼!”果新冷哼,气儿不顺的转身,狠狠的将手里的玉佩朝他面前砸去——
啪——
那成色极好的玉,应声坠地,摔的稀巴烂,那翠色的茬子溅开,一块儿崩道那床榻底下,扎伤了那呆若木鸡的人。
可那人,貌似并不自知。
不知过了多久,谷子从床榻下爬了出来,听见声音,陆千卷直觉的要回头,可倏的,又转了回来。
“……对不起。”他不敢看她,只有这苍白的三个字,他闭着眼睛,等着她走过来狠狠的扇她一个巴掌。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甚至她仍像从前一样拍着他的肩膀,抢在他的话前,先替他解释一样。
谷子笑笑:“呆……不,你不是呆子,我才是。”
只有这一句,多一个字都没有,多一分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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