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一回 悔当初志得意满 受惊吓狼精现世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无音讯。

他知道他们几个窜着说吉祥话儿哄着他,怕他心里难受,怕他自责,怕他崩溃。

呵……他道是想了,如果他延珏真能这德行,最起码还能来个借酒消愁,醉生梦死,忘却一切。

可偏生他是个凉性儿,凉性儿的人,永远热不起来,他不懂的大喜过旺,也不明白大悲凄怆,更不会寻死觅活,他永远清楚的明白自己心里想什么。

也许,这才是最可悲的。

“留些人在这儿轮流职守,盯着点儿。”延珏突然开口道,直让另几个人惊了一跳,爷儿这话的意思是……

“愣什么?走啊。”

……

尽管是最了解的阿克敦,也再瞧不出延珏在想什么了,不是不正常,而是太正常。

就在他们回去的这天,几人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顿饭又疲乏不已的休息了几个时辰后,延珏叫来了谷子,彼时的谷子早已眼睛肿如鹌鹑蛋,可在延珏万般冷静的询问下,她还是一点点回忆起了林聪儿对酗儿说起过的那些密语及山中义军藏身之处。

当晚,延珏招来了白克敬,以及他的一行随军参赞,几人拿着地图相商一夜。

翌日清晨,延珏披上甲胄,擦亮利刃,打开城门,与白克敬所帅部众,兵分两路,围攻残余教匪。

据探子送还给保酆帝的密奏记载:大将军睿智,巧计断匪军后路,又亲自率军出征,勇武过人,率众日取匪军首级三千,壮我大清军威。

保酆帝批红:好CC!

……

南山塞天地,日月石上升。

钟南山清晨之美,宛若集成天地之精气的仙境。

酗儿在一阵花香中苏醒,她的眼皮很沉,就像是给缝上了一般,她须要万般用力的挣开那其中的线,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让清晨的日光挤进了眼睛。

这……什么地方?

听着溪流叮咚敲击着石头,酗儿眨眨眼避开了对她而言刺眼的日光,她缓缓转着脑袋,看向别处。

漫山遍野的衅花,像是大笔一挥画上去的,齐整,繁密,大片大片的穿插在绿草之间,绵延在她所能见之处,在向上看去,那不高不矮的树上结着红红的果子,灿灿的像是玛瑙一般,美的那么不真实。

酗儿不知用了多大的劲儿,才将全身翻了过来,她四肢无力,呈‘大’字的摊在地上,她累的大口喘息,然——

适应了光线的她,抬眼望去,只见那天上绕着层层浓雾,那诺大的日头瞧着,像是个咸蛋黄儿般,此景,何其的美?

这是仙境么?

她是死了么?

酗儿拼命回忆这之前的种种,然却头晕目眩,想来想去都是些模糊的片段,那些个振的耳朵都要聋掉的‘杀’字还仿佛响在耳边,她闭上眼,眼前一片血红,她睁开眼,深深的喘了口气。

她想:孟婆子的汤看来不管用了,之前种种她还记得,那厮没事儿了。

嗨,死就死了吧,想她石猴子一辈子也够本儿了,杀了那么多人,死后还能待在这仙境,也算阴差瞎了眼了。

溪水叮咚,花香阵阵。

迷迷糊糊的,酗儿又睡了过去。

……

酗儿是被脸上的搔痒再度弄醒的。

梦里的她正在被延珏按在塌上咯吱,恁是她笑的要岔气儿了,那缺德的祖宗也不肯松手。

“你大爷的……”粗嘎的梦呓把酗儿拉回现实,此时她严重想骂,谁家的公鸭子跟这儿嘎嘎!

然,睁开眼,酗儿的眼倏的瞪若铜铃,才刚还云里雾里的自以为待在仙境的她,一下脑袋里的人气儿全回来了。

以至于她完全没办法再把眼前的‘怪物’当成阴差。

可不是阴差,介是嘛呀!

他的头发,不,这么埋汰,该是毛发,长的离谱,满头散乱着纠结在一起胡乱坠着,这会儿正剐蹭着她的脸,一股子嗖味儿钻进她的鼻子,却偏生诡异的参杂着草木之香,他的脸被头发、不,是毛发遮住了大半,这会他低着头背着日光,尽管酗儿跟她面对面,却只能看见他的一双幽漆漆的眼珠子。

而那双眼也在打量着她。

酗儿想:若不是他眼珠子能转来转去的,她几乎以为他是个瞎子,因为寻常人,不可能有这么清澈无瑕的眼。

是的,酗儿十分确定,这个比她还要埋汰的玩意儿,他是个人。

“你……是难民?”介丐帮帮主般的打扮,酗儿只能这么想,可她转而瞧着那原本该剃头的前半拉脑袋,也长的老长的毛发,她琢磨着:嗬,介他妈得难多少年能造介逼样儿?

他那身儿味儿简直比酗儿小时候最嗖的时候,还要嗖,其实酗儿万般想拨开他那马尾吧似的扫在她脸上的头发,只是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硬是只动了动手指头。

没办法,她只好问他:“喂,介是哪儿?”

那人没说话,还是只看她,那眼神儿直勾勾的几乎让酗儿以为她脸上长花儿了。

“咋不说话?你是哑巴?”酗儿又问。

可那人还是不说话,但眼神却是往下挪了挪,半晌才定了地方儿。

瞧嘛呢?介么愣?

酗儿一头雾水,顺着他的角度,倏的反应过来是哪个部位。

“死野人!瞎他妈看长针眼!”酗儿无力护胸,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骂着。

可那人非但目不转睛,还骤起了眉头?

操!耍流氓还他妈嫌腥,闲她小是不是!

“妈的——啊!”一股子钻心的疼自肩膀漫便全身,酗儿嗷的一叫唤,脑门子瞬间布满了汗,而此时那野人是手里的是一根箭矢,箭勾处挂着肉,还滴着血。

酗儿惨白着一张脸,疼的急促的呼吸着,却没了愤怒。

原来是她误会了这野人,他不过是要帮她拔箭,她几乎忘了她肩膀头子中箭了。

“谢……谢……”酗儿疼的气促,话都说不完整,她皮是不知道疼,可骨头缝儿的知觉可是还好用,也正是因为她这么多年不知道疼。所以但凡丁点儿痛感都能让她疼的想喊娘。

野人没搭理她,只看了她一眼,就丢了箭头,站了起来。

别说,这野人的身量还真高,恁是酗儿吃力的仰头,也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只见他穿了一身儿不知道是什么皮做的衣裳,那上头脏兮兮的滞着泥、草,反正是没有一块儿干净的地方。

“喂……”酗儿唤着,她有太多话想问他,可那野人却瞧也不瞧她,转个身又蹲下了。

酗儿忍疼歪着头,眼珠子追随着他,然这一看才发现——

原来她的身边儿还躺个人!

从那沾了血的粗布衣裳瞧着,酗儿有点儿印象,好像在那一块儿起事的白莲教信徒里瞧见过。

再瞧那野人蹲在那,一会儿抹抹那人的动脉,又翻翻那人的眼皮,一会儿又探探那人的鼻息。

酗儿好像明白了什么,难不成,是这野人救了他们?

看来这野人还有点儿人性,酗儿这么想着。

但见那任他怎么摆弄的人都一动不动,想是断了气了,酗儿歪头跟他说着:“算了吧,咋摆弄也没用,他死透儿了。”

那野人回头看看她,眼睁的水灵,一眨不眨,像是孩子般干净。

许是万般疲乏,这眼神竟让酗儿不自觉的笑了,可,转眼间,那笑便僵在了脸上。

嗷~嗷~

接连的狼嚎响彻在整个山谷,只听便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