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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回 屋漏偏逢连阴雨 生活本是一团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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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皇子的脑袋,杀几个都好擦屁股,可如今他的身份,要是这会儿再打死了官差,纯属没事儿找抽。

妈的!

延珏长这么大也没试过这般落水狗的狼狈,等七拐八绕的满头大汗的甩开他们溜出了城后,才喘匀几口气儿,奔着酗儿那藏身之处小跑回去,偏生就是那么倒霉,他跑的着急,没曾发觉散落的两张官票,却给他惹来了更大的麻烦。

一帮给官府逼的无处藏身,饿了几天的响马子,盯上了他。

尽管当延珏见到酗儿时,已经察觉身后跟了人,可到底是晚了,当那二十多个拿着大刀的胡匪蹦出来,让他们留下买路钱的时候,延珏真是恨不得当场宰杀了那只累死也跑不快的驴,他原只想,猴子的身子不耐颠簸,所以才弃马选驴,可到了这会儿——

驴,除了能嗷嗷抑扬顿挫叫唤的响亮,屁都不当。

道是酗儿是个狠角,可没用,英雄带球不如狗辈,她号子喊的响亮,一嗓子报了她天津卫混星子的名号,可没用,那名号出了京津冀,屁都不当,事实就是,恁是你眼睛瞪飞,杀气漫天,还是敌我悬殊,他们俩人,他们二十多人。

若是从前,延珏八成也要拔刀扎个痛快,可他他妈扎去了,媳妇儿咋办?

如今的酗儿可是连低头拔刀都弯不下腰,那八个月大的肚子跑都成问题,更何谈杀人?

操!

延珏发誓,活这么大,最憋屈的就是这天!

说时迟,那是快,但瞧那一个个饿狼似的匪眼儿,延珏咬咬牙,狠狠的咒了一句,‘操!’之后,抓起那驴车上的包袱,二话不说使劲儿朝远处撇去,当那一张张的大票官银雪花般的散落在远处,被风吹的四处乱飘,那些个响马子眼睛都绿了,一大波人一股脑儿的朝那官票扑过去,生怕给风吹丢了任何一张!

而剩下的那几个直接朝驴车冲过去,延珏接着故计重施,把那一个个的包袱全都咬牙扯开,四下乱撇,到后来,直到大多数人都去顺风追官票了,只剩俩狠叨叨的朝他扑过来,延珏一把把猴子拉到身后,身手利索的一脚踹翻一个,夺过一把大刀,直接猛砍过去一刀了结了那另一个,接着在惨叫声惹来那远处的响马子的当下,喊了一声‘跑!’,拉着猴子便钻了林子。

多少年以后,当四断问起延珏,“阿玛这一生所遇最凶险为何事?”时,延珏总会略过那种种九死一生的险境,扒拉着他的脑袋跟他讲今日这一段。

“兔崽子,要不是顾着你,以朕与你额娘那时的烈性子,死那儿都不可能落跑。”

“那后来呢?”

“后来……”彼时的延珏想起当日的狼狈,噙着浅笑,只觉无限怀念。

后来,他们逃出了林子,到底是躲过了那些胡匪,可彼时的他和猴子,早已气喘连连,狼狈不堪。

酗儿撑着大肚子,原本就虚的身子,因这过激的跑路,而惹的肚子好一阵阵痛,更甚的是,那原就尿频的身子,又一次的在累哆嗦的腿缝儿中间流下热汤儿。

而延珏也没好哪儿去,他因一路半架着猴子,而惹的身子失重,林中土湿路滑,不知哪下踩歪了,等到安全的时候,脚踝生疼生疼的,他才发现,自个儿把脚给崴了。

有幸的是,酗儿命硬,儿子命更硬,这么折腾法儿,都无大碍,而那个从始至终被他紧紧抓着的人参,都攥浸了汗,都没松手。

“呼tt!”酗儿喘着拍他,“诶,我说你不是把所有钱都给他们了吧!”

延珏喘的厉害的点头,酗儿眼儿瞪的乎如大眼儿灯:“操!那咱俩花啥!”

“甭咸吃萝卜淡操心,饿不死你啊!”延珏抱着酗儿给她当着垫子,坐在地上,供她歇着,自个儿则是从怀里抓出一把今儿花剩的官票,他说:“还有不少呢。”

酗儿松了一口气,没心没肺的笑了两声儿后,累的朝后一躺,瘫软在他怀里,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感觉的到他的心跳很快。

始终抓着那些官票的延珏没好意思说,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银票热乎的烫手。

然,很快,他便又经历了此生的又一个第一次。

半时辰后,当进了那枣花屯儿,延珏又一次见了世面,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这世上居然有人不认识官票。

“一百两!”延珏拿出两张官票甩在那老丈面前,用完全不合情理的天价只买个暂时的落脚。

“别想糊弄俺,不就一张纸?你说一百两俺就信你?”那老丈摇摇头,上下打量着眼前从未见过,举止诡异,落魄的俩路人甲乙,他心想:别欺负俺乡下人没见过银票,俺也不傻,就你俩这模样,真有一百两,进城不行?跑俺这住啥?肯定是骗子!

放屁!他延珏至于拿区区一百两出来骗来!

“一百五十两!”延珏黑着一张脸,又抽出一张来,直接甩那老丈手里,见他那完全防备的眼神儿,他恨不得张嘴骂上两句,可此时他清楚的感觉擎着半身的酗儿,俩腿儿已经站不住有些哆嗦了,他绷着所有的好脾气,放下所有的架子,强挤出来个笑脸,只盼能跟这儿歇上一歇。

可那老丈瘦巴巴的身子堵在门口,完全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模样儿,这时里头出来个老妇,裹着小脚,撅着屁股一寸寸的迈了过来。

酗儿眼尖,赶紧朝她使劲,她到底是混过底层的,说话远比延珏来的油滑,她撑着肚子,‘可怜兮兮’的跟那老妇说:“婶子,俺们真不是骗子,这不是俺怀孕了,在山里迷了路,带着肚子实在没劲儿赶去城里了,俺男人惦记俺,怕俺在林子里凉着,这不才来村里借宿一宿。”

酗儿说的可怜兮兮,诚挚至极,可那话儿一句句的听在延珏耳朵里,怎么都不是滋味儿,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丧气不已,却不得不承认,他心里盼着这俩老家伙赶紧点头。

然——

“别想懵俺老头子,他实在,俺可精着呢!”那老妇抿着少了半排牙的嘴,说起话来叨叨叨叨,砸刀子一样尖利,远比那老头难缠,她一副‘天下的事儿我啥不知道啊’的表情,道:“从前俺当姑娘的时候可是在城里待过一阵子的,俺见过银票,都是蓝色的,哪有这么红的!可别以为说几句可怜的就能骗俺们!”

“放屁!”延珏急了,压着的各种火儿倏的一股脑翻了出来!

妈的,那他妈是十两的!五十两才他妈是红的!

真他妈是跟他们没法儿沟通!

要不是瞧他俩这岁数,延珏真恨不得一拳头给他们脑子开瓢,瞧瞧里面装的都是啥他妈玩意儿!

“走!”这村子也不是就他妈你们一家儿!

延珏架着酗儿转身就要换一家再试试,然就在这会儿,酗儿倏的从手脖子上拽下个玩意儿,一拽,塞到那老妇手里,一下就扭转了战局。

但瞧那老妇抓着那块他俩南阳闲逛的时候,随手买的干白色的玉镯子,俩眼儿窜着精光,就跟瞧见稀世珍宝似的!

延珏要他妈气炸了!

这破成色、这破种,他妈五十两都不值!

这会儿还他妈成宝贝了!

瞧给那老妇媳的模样儿!

“偷的?”那老妇冷不防来了一句,甭说延珏,连酗儿所剩不多的硬装的好脾气都没了,她一股脑的把那镯子抢了回来,口气不怎么畅快的说:“你管哪儿来的!要是不要?给句痛快话儿,今儿留我们一晚,这就是你的。”

酗儿那身匪气一露,完,更让那俩老两口认定了心中猜想:这俩凶主儿八成不是什么正道儿的!

可那老太太这辈子啥时候见过这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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