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五三回 月下江声生暗涌 热河汤泉忆当年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待他一问,经史典籍,唯《老庄》熟读,其余一塌糊涂,大抵官学的入门水平,他几乎怀疑那所谓的《世外游记》是否当真是他所做?

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恁是他陆千卷读书千卷,腹中天地万千,不依然要对他鞠躬作揖?

陆千卷心中不忿的饮了一口茶,然这一抬眼,却见那孝亲王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他的眼神极为干净简单,可陆千卷是一不小心手一抖,差点将茶洒了出来。

呵,他在想什么?他竟以为那个傻子看穿了他。

……

却说那邓昌贵原就是去年婉莹在避暑山庄带回去的奴才,对避暑山庄,他的格外的熟悉,待老六下课后,邓昌贵一早便在月下江声堂后的四合院,张罗了几份蔬果,自刀功到摆盘,样样别具心思,直让婉莹叹道:“这邓昌贵的心思,真真儿是九曲玲珑啊。”

“娘娘可别折煞奴才了,讨主子欢欣,本就是咱们这些奴才的本分。”邓昌贵鲜少花腔讨巧,却是听着格外实在。

就连向来治下严苛的总管太监戴荣,都对这不讨赏、沉稳低调的邓昌贵另眼相看。

没有戏里头唱的那样大悲大喜,老六的再度回来,并没有什么想象中的抱头痛哭,相拥而泣。

尤记得婉莹第一眼见自个儿失而复得的儿子那会儿,老六长跪额娘面前不起,婉莹泪眼相望,摸摸儿子干枯的头发,垂泪点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婉莹也曾尝试问过他当年究竟为了离开,这些年又过了怎样的日子,或是怎么又突然回来了,种种疑问许多,可每每儿子总是像小时候一样,拉着她的手,笑着拍拍。

当然有人质疑过这石头缝里冒出来的孝亲王,可诸如自小看他长大的人却是绝不会。

因为这双干净的眼睛,这世上没有第二双。

而对于婉莹来说,则是更加毫无疑问,因为如今长大成人的儿子,眉眼间简直像极了他。

戴荣曾讨巧的说过:“这六爷原就生的俊,如今这大了,瞧瞧这模样儿,简直就是从娘娘和皇上的脸上扒下来的一样儿。”

婉莹尤记得当时手心冒汗,然皇上却大笑连说了三声好后,赏了戴荣,而后又道:“朕的儿子自然像极了朕。”

婉莹的悬起的一颗心落地,她想:可能是她心虚作祟,再者说,阿灵敖毕竟是她的堂兄,外甥眉眼像叔叔,也无不妥不是?

她吃着水果,看着那一直盘问老六课业的皇上,心中如翻腾搅浪。

过了半晌后,保酆帝突然笑道:“爱妃,待会儿你去休息吧,老六陪朕便是。”

婉莹娇嗔:“皇上可是嫌弃臣妾碍眼了?竟这样着急赶了臣妾。”

保酆帝笑笑,伸着手指点着婉莹,跟一旁的老六道:“瞧瞧你这额娘,年纪不小了,还这般爱耍小性儿,才刚不是你劝朕去泡会儿温泉,这会儿又反作由子恼上朕了。”

“皇上惯会笑我!”婉莹佯怒,满面娇羞,眉头的不自在,一瞬即逝。

她道:“也好,你们爷俩儿只管去吧,淳伽也该醒了,臣妾去陪他一会儿。”

婉莹跪安,看了一眼始终噙笑的儿子,退了下去,带走了几步,只觉心中慌乱,还是给邓昌贵递了个眼神。

……

避暑山庄热泉处,辟了一处堂子,专供泡汤所用。

自月下江声坐船过去,不过片刻便到了,不知是不是保酆帝的身子不舒服,到了这热河四日,他每天都要到这堂子里泡上一阵儿,而每一次,都是带着延琮一起。

那些在堂子里,伺候主子脱衣裳的奴才们都说:皇上对六爷儿真是好!我伺候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瞧见皇上跟谁泡一个堂子,恁是七爷儿那么受宠,也没享过这福份呐!

可不?

“万岁爷,奴才把这菊花茶给您放这儿了,您万万小心着些,千万别滑着。”戴荣放下茶盘,满是不放心,每日来这里,皇上都会遣了所有伺候的奴才,不留一个人。

他猜皇上是有体己话儿与六爷说,不想旁人听见。

“行了,你出去吧。”保酆帝喝了一口茶,半个身子滑在热气腾腾的堂子里,向后仰去,躺靠在玉石之上,闭目养神,极为惬意。

而延琮与他并排而坐,水面上露出的,是与他的五官全然格格不入的格外精健的肩膀,那其上所纠结的横纵疤痕之多,每每看到,都让戴荣觉得触目惊心。

戴荣并未曾多留,只道:“奴才告退。”

吱呀一声,门阖上。

彼时的保酆帝,缓缓睁开眼睛,他拧过头,对上延琮也在看他的眼睛,笑了。

那笑没丁点儿热气,也没丝毫笑意,与周遭的腾腾热气相较之,冷入骨髓。

他忽的伸手扳住了延琮的下颚,捏的他俊脸变形,他冷笑道:“像极了朕?呵……”

是眉眼?还是棱角?

如果说十一年前,他不过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几乎能认定,这绝非他的种。

保酆帝是什么人?

他生性多疑,凡事从无轻信,自小女人无数的他怎会不知婉莹的处子血,根本就是动了手脚。

他不拆穿,不过是因为却是对当时的婉莹颇为喜欢,深宫之中,却是从未有她一般可心的女子。

所以他容了她的过去,可不代表能忍了这孽种。

其实他也曾犹疑过,这老六也有可能是他的种,可帝王之心只有是非二字,‘可能’二字,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邪念。

从前人人都道他宠这六子,然却无人得知,他之所以常常去见幼时的他,是因为心中总有一团火冲着他,让他总会想要看清他的每一处,想在他的每一处找到些许与自己相似的地方。

而每每寻之却总也寻不到丝毫后,他总会怒气不已的掐他脖子,又总在他快要断气之时,收了手。

因为‘可能’二字,他必须留他一命。

对,就是现在这个眼神。

他每次怒不可遏的掐他时,他都不哭不闹不吵,只会这样看他。

而事后,他也觉不与旁人提及,或说他的不是,说来正好,他这‘儿子’是个活哑巴。

是的,保酆帝也曾同所有人一样,深信这六子是个不会说话的废物,也因他这般废物,几次动了索性杀他念头的时候,也总会收手。

他想着:废物而已,最多碍眼。

然而,那年在归化时,当他第一次开口说话时,保酆帝却是彻底被触怒了。

好啊,原来他不是个哑巴。

后来的那段日子,保酆帝闲时便做猜测,渐渐的,他下意识的将这‘可能’是自己儿子的延琮魔鬼化,他总会下意识的觉得,他像是一颗埋在自己身边的土雷,他的傻,他的哑,通通都是迷惑他的障眼法,等他长大了,翅膀硬了,便会反了他,威胁他。

保酆帝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渐渐的这‘可能’二字越来越倾向孽种那一端。

当时的保酆帝还年轻,多一个儿子少一个儿子对他来说,只是难受一时,于是他咬咬牙,一个灭了他的想法,便生了根。

然,时值当时战况紧急,他的接连两次败绩,让他无暇分身顾及这些,但却不想,在他终于处理着这些事儿的当口,老六居然来找他。

那是他第一次跟他说话,他跪在他面前,开口叫他皇阿玛。

保酆帝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愤怒恶心之际,他不得不承认,是有一丝丝恻隐之心的,毕竟有‘可能’二字。

尤记得当时,他竟不知该

未完,共3页 / 第2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