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弄只几鸡,鸡肝治夜盲”。有人道,多承刘掌柜好情,只是鸡夜盲,鸭却不夜盲,若是弄些鸭肝吃吃——刘洪起笑道,不是那个理。众人正说着鸡鸭,忽听远远地,细细地传来一声鸡鸣,刘洪起心中一紧。
清晨,马夫营东北二十里外的一座山包上,咚咚,咚咚,早起的啄木鸟叩击着树干,哒哒,哒哒,仿佛是在应和,远方的牛车道上传来马蹄声,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终于,啄木鸟扑愣愣地振翅而去。刘洪起与孙二立在树后,露出脑袋,看着一队火把向北疾驰。刘洪起自语道:“当了刘跑跑,不怕贼偷,只怕贼惦记”。孙二笑道:“掌盘子的走了孔明,失了张良,如何不急惶”。刘洪起道:“就是这话,他那疥疮药,还就少不得我这味臭硫磺”。孙二却道,他不曾错待你。刘洪起闻言一怔,回道:“只怕终有变成韩信的那一日,那时被他云梦一番,便悔得迟了”,又道:“我不惧他云梦,只惧被执之日,只是平了天下,还未曾重造天下”。这话,孙二却听得不甚明白。接着,刘洪起轻声唱道:“手捧着列宁的大衣心潮起,叫一声弗拉基米尔依里奇,十月革命不容易”,孙二听得更是糊涂。“老孙,你是哪哒人?”,孙二终于听懂了,他呆了呆,忽地纵情叫道:“搜简无弊,散卷处取卷,归号!诸位老爷请看题!”。驴三在背后急道:“大哥别要嚷!”。孙二这才意识到失态,他冲刘洪起一礼,道:“山西霍州生员孙名亚为礼了”。
远处的骑兵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上,“东山的日头多如树叶,也有飘零完的那一天,自今日起,需立个不磨不折的志气”,望着朝阳,刘洪起喃喃自语,目光却追随着一只小鸟,小鸟衔草掠过树稍,正在辛劳地筑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