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重新落坐,蒋发道:“这趟买卖圆扯圆,瞎耽搁工夫”。李际遇道:“明个后个背集,蒋师傅便住在我这里”,又道:“蒋师傅,你无家无业,不如做个方外之人,沿门抄化,得些便宜食”。老者叹了一声,道,俺还苟且过得。老者名叫蒋发,温县人,距此二百里,在黄河北岸,温县是怀庆府下边的六个县之一,怀庆府是个穷地方,原因之一就是元末的时候,铁木儿据守在怀庆,与明军交战,所以后来朱元璋就把怀庆府的税赋定为平均水平的三倍,腰子脸喜欢搞报复,张士诚据守的苏州,松江赋税也极高。怀庆府贫困的另一个原因,怀庆府北部是太行山区,缺乏耕地,所以蒋发便四处谋生,做些小买卖。
这时,院外有人叫三哥。随即郑乐密来到院中,他走在当院,见着堂屋中的二人,吸了吸鼻子,道:“有生人气”。李际遇道:“郑二,不作怪罢”。郑乐密这才道:“老蒋也在,弄啥好吃的哩”。说罢,快步走了进来。郑乐密进了屋中,伏身去捏桌上的猪耳朵,不想忽地手上一麻,刚捏起的猪耳朵又掉进盘中,郑乐密不满地看着蒋发手中的筷子,随即他踱到蒋发身后的筐中翻了起来,道:“老蒋今个贩了些啥,咦,相思套,春宵密戏图”。忽地又觉腰上一麻,便向墙上趴去。
郑乐密瞪着蒋发,怒道:老轻薄!蒋发回瞪他,道:小轻薄!李际遇道:“郑二,你今个甚是不成模样,个尖酸琉璃头,终天报噪个啥?叫人哭笑不离,糟叽老实人算啥本事?”。蒋发骂道:“赖货,贱八叉,皮肉不值钱,老鸹死了三年,就剩下一张呱呱嘴。你这货温呛不离,离恁远远地,恁又上杆子来骚磨,肚子里打瞎包儿主意,想哩怪美,闻早死了这条心”。郑乐密被臭骂一通,并不生气,只道:“噫,老头气得头又真拨愣,又恼劈了,弄啥就窝火憋气,老倔巴讲说不起”。这一老一少一向不和,难怪在历史上,后来一个随李际遇造反,一个随张问明去打反贼,竟是决裂了。这时,郑乐密才想起院中还有一人,他连忙恢复庄重模样,躬身指向院中,道:“这位是汝宁府的刘财东,欲购些铁,再在矿上寻两个炼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