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就借给他。不说一街两行的间壁人家,整个密县没有不说员外仁义的”。
听众中有人道:“多咱活不下去了,就到密县相看相看,还真中哩,这张员外”。
一个土着道:“那天郑爷说啥?男女不能上一坨了?这不在一张床上睡,咋有儿女啊?”。郑乐密道:“恁们儿女少了,生十个,折八个,生下来,破剪子铰铰得啥破伤风,母子死一对,不胜少受几回难,生那一摊子你咋弄,为着嘴巴,可得管住**,俺是好心意,通是心肝眼里的话。一个肉蛋蛋落地,不上几年,儿大吃死爹,穷得床上没打过铺底,仔妹三四个拱一床褥子,一旁又是三四个拱一床褥子,养不活,卖人送人,弄得生死离别,不胜当初不生,有那没养成的,连个浅坑也不刨就丢麻地里生蛆,造孽哩。吃死了爹,再过十年八载也不够干寨丁的,再吃倒了寨子。不叫养孩子是为恁们好,要想富,少养孩子多种树。掌家的这点粮,是为恁养孩子的?甚私孩子,是战殁爷们撇下的骨血?老母猪五年过三个,想吃死寨子?再说,老母猪都养孩子去了,针线谁做?这么些人,要做的针线多着哩”。
“嘿,这狗彼拍得,当咱二郎寨的人都是老实头,想咋着咋着,专意羞辱咱,咱的孩儿是狗崽子私孩子,女人是老母猪,恁那璞笠山的孩儿都是观音老母座前的童子,女人都是七仙女”。“揍他个孬孙,拿坷垃砸他”,“瞎嘟噜个熊,揍他,婶子,你听着了,这不怨咱”,“娃呀,不敢这样,俺狗儿还在大宅里养伤哩”,“妗子,今个就是黑老包来断,咱也不输理”,“舀勺大粪来与他的臭嘴分外亲近亲近,咱们跟着侯寨主,馓子吃哩焦噜噜哩,这刘二来了,做不得营生了,还要买断咱出寨”,“念了一大篇甚狗屁,这花里胡哨的熊人还能管咱,寻刘扁头替下他”。人情汹汹,几个璞笠山的人钻出人群,往寨门跑去,寨门外的坡上,金皋正在操练一队璞笠山的寨丁。寨墙上立着几个璞笠山的人原本也在听郑二穷侃,这时他们慢慢将弓从背上取下,抓在手中,眼却是盯着一旁几个持枪的二郎寨寨丁。妇孺见此情势,纷纷往村巷溜去。一些二郎寨的土寇盯着寨墙上的弓,心中直骂刘扁头缴了他们的弓。一片叫骂声中,几个璞笠山的寨丁拔开人群,挤进人堆,抽刀将郑乐密护住,一个汉子跳上磨盘冲寨门叫道:“报信要这许多人?过来几个,这厢承架不住”,说罢,将腰里的斧子拔了出来。
村街上有一棵大树,树根隆出地表,被人屁股磨得溜光,一个黄脸汉子从大树下起身,叫道:“俺说胡说白道哩那汉子,铁打的骡子纸糊的马,是骡子是马可敢与俺姓盛的会会?”。郑乐密正待发话,身边一个老者拉住他的袖子,道:“郑爷,正经不是好兆头,有啥事伏个低,是咱错了不是”。郑乐密将老头拨到一边,叫道:“恁们这些贼,打死正经为民除害”。
“盛显祖!”,站在磨盘上的人忽地叫道,人群外正要与郑乐密单挑的黄脸汉子回道:“老秦,早瞧着你了,如今俺一发穷了,没脸厮认,咋这几天才见你来?”。秦至刚道:“前个跟刘家老大来的,咱跟着刘老大走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