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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话,有一些肯定是不适合浅尝和辄止听的,所以莫离将目光投向米夏:“夏夏,替我带浅尝和辄止下楼去买冰淇淋吃。”
浅尝嘟起小嘴:“妈妈,我还没吃饱。”
辄止看了一眼莫离的表情,乖乖站起来,拉起浅尝的小手:“还想吃什么,我请客。”
浅尝心有不甘,可她看出气氛不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贴近沈夜小声说了句:“沈叔叔,你要等我回来呦。”
沈夜宠溺的笑笑,浅尝立刻举起小胖手:“拉钩。”
莫离的表情彻底沉下来,压低嗓子拖长尾音:“浅尝--”
米夏已经站起来,就要过来带浅尝和辄止,没想到辄止回头扫了一眼在座诸位,小声说了句:“我和姐姐去就好,阿姨留下来替我们陪妈妈吃饭。”
吃饭什么的,当然只是一种委婉的说法,米夏明白,对辄止点点头:“那好,你们吃完冰淇淋再回来,我保证替你守好你们妈妈。”
于是辄止拖着她恋恋不舍频频回头的姐姐出门了,直到确定他们走远,一直不敢看言休的莫离终于正视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突然开口:“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虽然我对过去没有任何印象了,但我很清楚,浅尝和辄止不是你的。”
言休想要说什么,被莫离阻止:“我承认,当年怀着孩子,逃到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身上就那么几个钱,想着生孩子的花销,坐月子的花销,都不是千把块可以解决的,因为不敢乱花钱,常常都饿到胃疼呢,那些害怕得罪何家的小旅馆,就算没生意的时候知道我的身份后,也不敢接收我,天太冷了啊,冻得我受不了就去车站啊,那年小县城的车站不像你们常见的都市大车站管理那么严格,天一冷,就会有流浪汉什么的挤进去,那个时候的我和他们比起来,唯一的不同就是挺着个肚子,穿得还算干净。”
“再有钱也受不了坐吃山空,何况我还没钱,原本打算找份工作,可何家派来盯着我的人一直从中作梗,连清洁工都不让我做,因为无意间发现何家的人,想去追赶差点被车撞死,哈--那样可就一尸三命了,幸好那个时候遇见的是夏夏,后来孩子生出来了,怀着孩子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以为能省一点是一点,结果孩子营养不良,我也没奶水,花销反而更多了呢!”
“看,没文化的笨蛋多可怕,我没钱雇保姆,一个人看两个孩子,忙得连觉都不够睡,那个时候就算何家不阻拦,我也没办法出去工作,养活孩子都靠好心人接济,可一罐奶粉多少钱啊,大家都不是土豪,所以奶粉罐子见底,空不出一点渣渣也是常有的事情,像你们这种人,估计一辈子都没办法体会那种和你相依为命的亲骨肉在你眼前饿得哇哇大哭的感受,心力交瘁就容易万念俱灰,偶尔会想到,假如没有他们了,我是不是就可以痛痛快快的了结自己?”
把这些陈年旧事翻出来说给这群人听,其实就是一种攻心术,在强大到一只手指就能碾死她的家伙们面前,硬来肯定不行,所以她咬牙把自己的伤疤揭开,露出鲜血淋漓的疤痕给他们看--小人物的生存方式,该示弱的时候就要示弱,至刚易折,骨头太硬没好处。
说着说着,把自己都说伤感了,抬眼看看,米夏就在旁边,长出一口气,对着米夏感激的微笑,接着再说:“从最初的无所适从,到现在的渐渐适应,我觉得这样的日子蛮好,各位都是我得罪不起的人物,如果你们过去当真和我有过一些什么,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觉得老天让我忘掉从前,就是为了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所以我不能辜负老天好意,言先生,既然我都死过两回了,莫不如你就当我没能逃过来,真的死掉了吧。”
房间里明明这么多人在,可此刻却静的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沈夜盯着莫离,多年来始终如一的面无表情终于出现龟裂痕迹--他的老婆三番两次和死神擦肩而过,他的一双儿女曾因为饥肠辘辘而嚎啕大哭,直到刚刚,还被人当他的面骂是“野男人的孽种”,这些全拜他当年一念之间种下的恶因所赐……
言休默不作声的盯着莫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何晓佐耷拉着脑袋,听她说这些,最坐不住的就是他,毕竟他姓何,是直接加害者的儿子。
见言休反应,莫离咬咬牙,一把抓起洛邈的手,目光灼灼的盯着洛邈:“言先生,或许我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然后用十足煽情的腔调说:“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会笑的自己,我知道,这个人一定会珍惜我,所以我决定,只要他说娶我,我就嫁给他。”
沈夜还没从混乱的思绪中醒过神来。
何晓佐放下筷子,冷冷的看着洛邈:“你跟她说过没,自己十八岁那年,在S市疯狂的爱上了一个喜欢收集贝壳的女孩儿,那个女孩儿受一篮贝壳的诱惑忘了你的邀约,你受不了这个刺激,从天桥上跳了下去,你不能说话,不是因为你的嗓子有问题,而是因为你的心理有问题。”
贝壳?听到这个词,沈夜顿时魂归本体,诧异的看向洛邈,关赫瑄说:自从十岁那年,救了关瑶的那个少年用贝壳哄她开心后,她就迷上了收集贝壳。
何晓佐还在继续:“你可听见海在唱歌--洛邈,你敢说,前一阵子那个贝壳展,不是你为了纪念那个女孩儿而办的么?”
关赫瑄说:关瑶用当年他给她的贝壳穿风铃,挂在窗上,有风吹过,就可以听到海在唱歌……
洛邈当年爱上的,就是关瑶吧,他曾为她自杀?
那么,现在他回来了,是把她当成替身,还是,他认出了她?
看着洛邈苍白的脸色,护短的米夏豁然起身,把手里的筷子狠狠的往何晓佐身上摔去:“我表哥爱离离,离离也喜欢我表哥,你搁这挑拨离间,恶不恶心,滚,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种卑鄙小人!”
何晓佐缓缓站起身,走了出去,却没有离开,走到楼道口,从破牛仔裤后兜里摸出一包钱,叼出一颗,点燃,倚靠着墙,静静的抽--已经破釜沉舟,爬上岸才发现,前面是悬崖,怎不叫人难过!
神思游离时,不远处,莫尔岚也倚着墙壁抽噎着打电话:“妈,那个贱人居然跟男人姘居。”
“拼?拼什么居?”
“你怎么那么老土,就是像她那个‘破鞋’的妈一样,没结婚就跟男人住在一起了。”
“她妈的种,能不犯贱?”
“我就想不明白了,那些长得挺精明的男人,一个个都瞎了眼,究竟看上那个贱货哪点,下面都插烂了,也不嫌恶心?”
“会卖骚。”
“妈,言休哥还为了她打我,你让那个贱货给我下跪道歉!”
何晓佐叼着烟眯着眼,循声找过去,看见尔岚站在那边咬牙切齿,拇指和食指掐住刚抽了几口的烟,轻轻一弹,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准确无误落,换来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何晓佐冷冷一笑,转身,沿路返回。
他已冷静,鹿死谁手,走着瞧!
路过门口,看见被米夏丢在门外的拉杆箱,顺手拎起来,看向窗外,嗯--正好,垃圾车就停在下面,里面堆满不少垃圾袋,可以起到缓冲作用,不至于砸坏了车。
何晓佐抛掷废物,十拿九稳,果断撒手,端端落在垃圾车上--漂亮!拍拍手,没事人一样按门铃。
米夏来开门,何晓佐不等她开口,伸手把她往旁边一推,大摇大摆迈进来,径自走到莫离卧室,抬脚把睡的昏天黑地的关赫瑄踹到一边,倒头就要睡。
见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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