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床厚重的大红锦锻床帏上有着金银丝线织绣而成的喜字及百子千孙图。
一切,是那么的完美。
主管太监安公公满意的微笑点头,一转身,眉头皱起,扬着食指,拖着尖细的声音指指点点,“雄,你那个摆在床边,还有那个那个谁?唉呀,你那个是摆那边的……”
“安公公,都布置好了么?”
一道清淡的声音响起,何澄玉修长挺拨的身影由随着声音出现在宫门处,皓月般的双眸熠熠生辉,凌形的唇边,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方才还在指指点点的安公公立即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前,诌笑道:“禀王爷,都布置得差不多了。”
何澄玉背着手转头瞧了瞧宫内的布置,满意的点了点头。
过几日便是大哥的新婚之喜,然,大哥却因要事不能亲自回来布置,只得由他这个唯一的弟弟帮忙了,但愿大哥看了能喜欢。
只是,为何他心中总有些不安?
坐在花轿中,红巾盖头,随着轿车的快速行驶而摆动,双手摆于膝上,小巧纤长的手指中,紧紧的捏着一枝荼蘼。
低眸看去,有些花瓣已微微干枯,显了败象。
离抬手,轻轻的触摸着那洁白如雪的花。
一双宝珠般的眸子,浮上氤氲。
阿琐,阿琐……
今生不能做你的新娘,我们来生再见。
“离离,离离……”秦琐远远的跟在马车后奔跑,挥舞着手臂,希望离离能停下马车,跑到他面前,笑嘻嘻的对他说:“阿琐,我不嫁了,我只嫁给你。”
可马车,终究是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滚滚烟尘,迷了他的眼。
恨恨的握紧双拳,记下了那个名字:何晓佐,何的宸王爷,未来的何皇帝。
从药王谷出发已过三日,如今行至大兴、何、离国的交接处,青山连绵不绝,唯有三条不宽的官道分别延伸至山谷深处,三条官道交叉处,一座古朴的小庙坐落于山脚边,供途经此处的人们打尖歇脚。
几日的吹吹打打,迎亲的人早已乏了,只剩下几个还有精神的人在稀稀落落的吹打着。
然而,耳力极好的离却也听到了从大兴那边传来的喜乐声,伏在窗边,拨开轻纱轿帘,看着错身而过的声势极大的送亲队伍时,只是淡淡笑着。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该偿还的债,也总是要偿的。
对面的轿辇高大华丽,楠木雕花车架,华盖罩顶,流苏轻摇,用的均是大兴国最好的凌江织造司的御用织锦锻。
四匹马儿并驾前驱,很是气派。
当对方的轿辇与离的轿车与并排时,厚重的织锦锻面轿帘被一双好看的手拨开,里面露出一张小巧的脸庞来,描画得极为精致的眉眼,对着离一笑。
离亦是回已同样的笑容。
一切,尽在不言中。
离国,瑜秀宫。
大皇子夜阑的寝宫,一片喜庆之色。
夜阑的生身母亲芸妃娘娘,有些老气的面容绽着欣慰的笑意,扯出的几道细纹,也透着掩不住的喜色以及年轻时的国色天香。
招了招手,对正在另一边查看的长公主夜莹儿问道:“莹儿,你看看,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么?”
夜莹儿看向了一旁正躺在婚床呼呼大睡的弟弟夜阑温柔的一笑,回答:“母妃,现在呀,只剩下阑弟没准备好了。”
婚床上,夜阑四仰八叉的睡得正酣,金冠束起长发,眉若刀剑,斜飞入鬓,紧闭的双眸,如扇般的眼睫投下一排浅浅淡淡的阴影,鼻如悬胆,薄唇紧抿。
芸妃越看越满意,若不是那件事……
思及此,眉头微皱,轻叹一声:“刚刚接到传报,说新娘子未时就到,阑儿这个样子,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夜莹儿拉着芸妃的手臂,宽慰的笑道:“母妃,阑弟知道分寸的。”
但愿吧。
芸妃在心中暗叹。
何,韶华宫,何晓佐挺拨高大的身影,迅速的冲进了宫内,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出声声赞叹,大掌拍在何澄玉的肩上:“澄玉,谢谢。”
他对离有愧,自然要给她最好的婚礼。
何澄玉回过头去,对着何晓佐露出笑容,抬起手,轻拍大哥肩膀,揶愉道:“大哥,新娘子即刻就到。”
“真的?”何晓佐笑了笑,问道:“那父皇是说今晚成亲么?”
“嗯。”何澄玉点点头。
辛时的鸣声一响,礼炮伴着礼乐齐鸣,无疆城和瑜秀宫一派热闹的气氛。
“新婚大典开始……新婚大典……新婚大典……”唱礼官拖长了声音,一道道的传下去。
新娘被人牵着手,由红毯的另一头缓缓走来,嫁衣裙裾飞扬,如一朵朵移动的花。
何晓佐淡淡的笑着,看着那一身大红罩身的女子。
由衷的感激着她的出现,不置于让他命丧黄泉。
为了负责,他决定娶她。
当初,他对父皇说要娶她时,父皇极力反对,说她配不上他。
然而,等他出使离国后,突然接到弟弟澄玉的信,说父皇同意了,并定了今天的日子,奈何他赶不及回来亲自去迎娶她,便修书一封让人带往她处,以示之。
厚重的盖头下,离看不见任何的景或物,只看见他踩着金银丝线织绣鲛龙的玄靴,步伐稳键,与她一同听着唱礼官高昂的声音。
藏于广袖中的那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她期待着,期待他揭开喜帕的那一刻。
如同一只提线的木偶般,离任人摆弄着一切。
繁琐的礼节,让她双双皱眉。
终于是听到了入洞房的唱礼声,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随他牵着,向洞房而去。
洞房?呵,多么讽刺的字眼。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恭喜娘娘,贺喜……”
夜锦与芸妃一同接受着文武百官的朝贺,脸上均是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芸妃甚感欣慰,她的阑儿未曾出任何差错。
当初拿了阑儿的书信派人去迎亲时,她本以为对方不会答应,怎料却成功的将新娘子迎娶了回来。
礼毕,何晓佐用一朵红绸花牵着新娘子,向寝宫而去。洞房内的礼节仍然繁复,何晓佐依然微笑的与她一同进行。
终于,一切完毕,何晓佐松了一口气,浑身似刚与人大战三百回合一般。没曾想,成个亲是如此的累。
“王爷,该出去招待宾客了。”嬷嬷笑着提醒他。
何晓佐微微一笑,出了房门,一出门,何澄玉及一般皇亲便拥了上前,将他团团围住,灌酒的灌酒,说笑的说笑。
夜色阑珊,子时的更声刚敲过,醉醺醺人影在宫门处椅,时不时的挥舞着手,狂笑几声,又闹腾一阵。
芸妃娘娘心疼的嘱咐着几个宫人:“都小心点,别让大皇子磕着碰着了。”
若不是她身子差,早就亲手去扶了。
“砰。”寝宫门被人撞开,夜阑咦咦呀呀的笑着,半眯着眼,看了看眼前被高燃的喜烛晕染成一片迷朦,醉眼迷离,散漫着呆痴的光。
“阑儿。”芸妃凑到他耳边,细声的嘱咐着,“还记得母妃怎样与你讲的么?新婚夜该做些什么?”
“呵呵,知……知道。”夜阑舌头打卷,一把推开宫人,摇椅晃的往内宫走去,好看的桃花眼中,燃着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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