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频频入宫,并不是为了看我,而是看你。她怕自己泄露了情绪,每次转述你的话时非要说是轻楼说的。但轻楼从不多话,又怎么会不厌其烦地告诉她说,我每天在做什么,有没有吃东西?一次两次她这样说我或许还信,但是如果每次都这样说,也难怪我会起疑了。」
「无论是无色还是你,如果有其中一人在我身边,就会说很多的话,但是如果两人都在我面前,就会突然都变得很沉默。我虽然看不见,但是心里明白得很,如果不是你们两个人有私情,何必要在我面前避讳?」
「我们无心欺骗,只是,只是……」南向晚的眼中滚出热泪,「属下不是玉阳国人,当年飘洋过海来到玉阳,最终是为了叶姑娘而决定常住这里,没想到她父亲会将她配与王做王后,属下自知无资格与王相抗,所以曾经试图放弃这段感情。」
「但是无色却不肯,所以每次到宫里都是为了劝你勇敢面对,说破这件事,是吗?」玉如墨冷冷道:「你的确配不上她,她尚有勇气以死相抗,而你却始终躲在暗处一言不发。她之所以会选择死,完全是因为对你失望至极。」
南向晚立时伏倒在地上,痛哭不已。
「我也有错,不应该明知道你们两个彼此钟情,还强迫你们分开。我考虑的,只是一个适合做玉阳国王后的人选,她必须才德兼备,与我相敬如宾,但是,我不愿意爱她,因为我不信会有人爱我爱到刻骨铭心,生死不离,所以,这个人也不能爱我,因此无色,是最好的人选。」
婴姬在旁边听了许久,此时忽然笑着打断,「不对,最好的人选不是她,而是我。」
玉如墨立时蹙眉,「你是说你可以不爱我?」
「我不可能不爱你,而你,也不许你不爱我。」
他展颜一笑,「不是说过要惩罚向晚,好好地吓吓他吗?你这样一来,还让我说什么?」
南向晚完全怔住,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两个笑容可掬的人。
婴姬吐了吐舌,「一个大男人哭成这个样子真是难看得很。三郎,我看你现在和他说任何话,他都是迷迷糊糊,听不明白。我身上好脏,都还没有换衣服,能不能陪我回房去休息一下?」
玉如墨闻言,宠溺地挽起她的手,回头对还跪在地上的男人说:「什么时候你明白,该怎样面对无色和我时,再来告诉我你的决定。」
南向晚还怔怔地跪着,两人已经携手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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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替叶姑娘不值,那个人有什么好的?」婴姬撇撇嘴,接着又是一笑,低声说:「你刚才怒斥他的样子,我看了真是开心。」
「你喜欢看到别人狼狈不堪的样子?」玉如墨稳稳地拉着她的手,慢慢地向前走,「如果无色醒了,你和她应该可以做一对好姊妹了。」
「是闺中姊妹,但是我可不想和她做娥皇女英。」她站住,侧身捧住了他的俊容,「南向晚没有看出来你已经复明。你的眼睛,还会瞎吗?当初你是怎么让它瞎的?这一次又是怎么突然好的?」
「我看过一本医书,上面介绍针灸之法,其中有一种针法是说如何封闭住眼角的气穴,让双目失明。」
她恍然大悟,「哦——难怪太医都不会的针灸你却明白。」
「要破解这种封穴的方法也很简单,用简单的内功倒行运转,冲破穴道就可以了。只是这十余年来我已不肯再看,只有刚才跃下山谷的一刻,我希望在死前能看到你的样子。」
他说得如此淡然,但是她的心头却燃着火一般的感动,她抓紧他的手,狡黠地笑,「那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什么?」
「以后你还是把穴道封起来吧?」
玉如墨愣住,「为什么?」
「我希望你的眼睛里只有我的影子,不要去看其他人。」
她霸道的决定让他不由得莞尔失笑,心头积压多年的心结彷佛被她的笑颜陡然冲散。如此的绝代丽容,光芒四射,让他情不自禁地将她拉入怀中,细细吻上她的朱唇。
她就像渴盼了许久,先是软软地好像一池春水般软化在他的怀里,接着又热情如火地激烈回应,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点燃起来。
「那次我问你,如果我和叶无色的马车坠落悬崖你会救谁,你说会救叶无色,说的是真心话?」她一边吻他,一边还在翻旧帐。
他的唇角飞起,「那么在意那个答案?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我的答案吗?我救她,但是会陪你去赴死。」
婴姬的笑意更深,吻得更深。
不过还有一事,让她一直牵挂。「你决定将叶无色让给南向晚,究竟是因为要成全他们,还是要摆脱叶太傅对你的过度关心?」
「连这你也看出来了?」玉如墨哑然失笑说,「他是几朝的老臣,又曾是我的老师,不过最近越来越过分,看在无色和我与他的情分上,我还不想动他,无色的事算是给他一个打击,让他不要过度膨胀自己的气焰吧!」
「唔,这件事情还要好好细想,千万别让叶姑娘从中为难。」
「妖女!你敢欺负我王叔!」
一道凄惨惊呼蓦地响起,两个人被迫分开,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玉紫清惊恐万状,愤恨不已地瞪着他们,眼泪似乎就要流出来了。
「王叔,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亲她的嘴?」玉紫清说着,居然嚎啕大哭地跑掉。
玉如墨只能无奈苦笑,「紫清这一关看来很难过。」
她却诡异地笑开,「你知道为什么玉紫清非常讨厌我吗?」
「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你,想占有你。」
他笑睨了她一眼,「你在胡说什么?」
「不是胡说,我相信我没有看错,但是你未必知道这个秘密。玉紫清,是个女孩子。」
玉如墨这下真的呆住了,半晌才张开口,「这、这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你大哥当初为什么要隐瞒她的性别,可是那晚给你送红莲花籽的时候,我曾经悄悄为她把过脉,查看过身体,她的的确确是个女孩子,而且她看你的眼神绝不是晚辈对长辈的孺慕之思,而是实实在在的男女之情。」
「这不可能。」他坚决否认,「紫清才只有十岁。」
「十岁的女孩子就不能怀春吗?你真是少见多怪。听说在中原,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就出嫁的不在少数,只不过我们一朝三国明文规定女孩子要年满十六岁才可以成亲。」
但他还是不肯相信突然而来的意外消息,「我去看看紫清。」
「别去。」婴姬将他拉回来,「她现在一定哭得正惨,你去了,她正好倒在你的怀里哭着说我的坏话。」她的热唇重新找到他的,「三郎,我要你完完全全是我的,不许和别人分享」
但是天不遂她愿,此时门外又有人通报。
「王,圣朝忽然派来一条大船,说是奉令狐丞相之命,给他们圣朝的公主送来嫁妆。」
不仅禀报这个消息的人声音中都是狐疑和困惑,连玉如墨都颇为震惊。
「他怎么会知道……」
婴姬沉默了须臾,苦笑道:「到底还是没有逃出他的神算。」
「怎么?」
「我和你说过,我这位哥哥能未卜先知。这次我逃婚到玉阳,只怕也早己在他的算计之内,只是没想到他强到连我们何时走到一起的日子都算得一清二楚。」她笑看着他的眼,「有这样一位大舅子,是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