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言语看得通透。最为明显的标志就在于,徐皇后在依晴唤了那声“伯母”之后,就不再言语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氏。说到底,有些事情你表态一次,可以让人重视,当你表态数次之后,也就让人失去关注的新鲜度。那种感觉就如同鸡肋一般,让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当然,这里的弃之可惜指的则是无法让人再接着话头儿,继续众人的交谈了。
站在一旁的冯姨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正准备往前一步开口言语,将这么个尴尬的场面给圆过去。可她的脚都还没迈出去,就被站在一旁的康姨娘给强行拉住了,还私下里悄悄捏了捏冯姨娘的手。
“嗯?”不知康姨娘的用意,冯姨娘先是疑惑地看了一眼她,甚是不解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可康姨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以眼神示意她接着看戏下去,千万别插手。
“来,孩子,到本宫这儿来!”在看到李氏有所收敛之后,徐皇后这才向依晴招了招手,示意她近前几分,作势要与她好好增进增进感情一般。
“是!”由于不知钦傲帝后的用意何在,依晴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这才低着头略靠近了徐皇后一些,却并没有敢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徐念贞。
“呵呵,恐怕是这孩子过分害羞了!”瞧着依晴低眉顺眼不抬头的模样,徐皇后先是笑着替她解释了一番,而一旁的李氏自然不敢有所异议,连连点头称是。就在厅中旁人都不知晓徐皇后的用意之时,徐皇后再次开口了。
“这样吧,就本宫和这孩子单独走走吧!你们都不用跟着了!”之后,徐皇后就在前厅众人的惊讶神色中,带着依晴离开了前厅,还特意以眼色示意着跟随着自己前来的幽思,别让旁人打扰了她们之间的氛围。
待二人走远之后,李氏还想要追上去,却直接被幽思给拦住了去路。本还准备在徐皇后面前多表现几分的李氏,看了看幽思甚是严肃的眼睛,不由地瑟缩了一下身体,十分知趣地又退了回来。心说,这宫中的侍婢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这府内的主子呢!当然,李氏也只敢在心中念叨几句,若是让她直言说出来,恐怕给她十个胆子也是不愿多言的。皇家是非,她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少沾染为妙。
“帝后意在何为?”直到两人走过了前厅的回廊,依晴眼看着四周并没有什么丫鬟仆婢出现,这才正色询问着徐皇后。只不过这说话的声音嘛,许是怕被路过之人听了去,依旧是故意压低了音调的。
“韩姑娘,本宫已经知晓了你的身份,咱们也就不绕来绕去了!”既然依晴已经直接称呼她为“钦傲帝后”,那她自然也不会再以长辈身份去压她一等。虽说她是一国之母,可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母亲。她这次来韩府的目的也极为浅薄,只是想为自己的儿子挣得一个机会罢了!
“帝后但言无妨!”不知出于何种缘由,此时的依晴在言语之时,自身带出的气场竟然并不逊色于眼前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后。
“韩姑娘,本宫想知道,为何你要设计这么一出大戏,就只是为了一个韩家四小姐的身份?”徐皇后突然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依晴坦言问到,虽然看不清她的神色,可依晴能从语气中猜出徐念贞的用意。恐怕,她与云沐阳的事情这个做母亲的已经知晓了。
纵然依晴曾想向云沐阳多加解释,可到头来,那个解释之人从来不是她自己。这种事情反而是让旁人多为代劳,前有凤舞为她鸣不平,后有了净禅师为她多解怨。现在呢,又多出来了一个徐皇后来向她寻求缘由。可她该怎么说?就算自己真的坦言相告,自己真的只是需要得到一个韩家小姐的身份,徐皇后会相信自己所说的理由吗?
说到底,徐皇后虽然知晓自己是昆仑之女的身份,可昆仑究竟意味着什么,昆仑之女又代表了什么,相信元康帝不会轻易对别人讲起。就算他与徐皇后是携手多年的夫妻,可为了历代先祖的承诺,将真相公布的勇气只怕是有过,却从未实施!
一时之间,依晴微微蹙起了眉头,她有些纠结该怎么解了徐皇后的疑惑,又该以怎样的方式让她知晓自己的难处。可不论哪一种方法,只怕都逃不过族中秘辛外漏这一情况的!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许久没有听到依晴的回答,徐皇后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仍旧低着头的依晴,意有所指地问着她。那话中的意思也是甚为明显的,假如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这个做母亲的绝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儿子陷在这等的苦痛之中挣扎。
感受到来自头顶的锐利目光,依晴心中清楚得很,这是徐皇后在紧盯着自己,那完全是一副不给出答案誓不罢休的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