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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翘儿坐在饭桌边显得异常沉默,所有人里,就似乎只有她没有食欲,顾柔注意到了,便问她。陈翘儿叹息道:“过去我在吴郡,山珍海味不能使我一顾,鲍参翅肚食之无味,想不到今日竟沦落到如此地步,我究竟是为何来此自讨苦吃。”说罢拿了一个冷馍默默地在嘴里啃,一脸的生无可恋。
顾柔听她的话气魄很大,好似出自豪富之家,也不知如何安慰才好。这时发现向玉瑛已经离开饭桌不见了。
作为伍长她必须随时掌握士兵的行踪,她正着慌,怕阿至罗来突击检查,这时候何远裸着上身,披一块汗巾走过来,问她们:“你们咋还有闲心唠嗑,还不去洗澡呢?”
祝小鱼还在吃陈翘儿剩下的白馍:“急啥,大营戊时才熄灯。”
何远觉得这帮嫚儿心真够大的:“是戊时熄灯没错儿,可是一旦过了酉时一刻,伙房就不供应热水了,你们几个,能扛得住洗冷水澡啊?”
陈翘儿一听变了脸色:“不行,我月信来了!我不能洗冷水!”说着就冲回营房去捡汗巾木盆。
顾柔也急忙往回走,看一眼祝小鱼,提醒她:“小鱼,你不抓紧点吗?”
“俺不着急,你们先去,有空就帮俺占个位!”祝小鱼继续吃,她今天是饿狠了。
……
顾柔一行人赶到澡堂,发现单间的澡棚子已经被男兵全部占据了。
白鸟营有专门的澡堂,分为一个大通间和几个另外搭建的十个单间澡棚,大通间能够同时容纳三十人,按理说男兵洗通间没问题,但新兵里的男兵有九十多号人,喜欢洗单间的也大有人在,只是苦了这几个姑娘,在外头直犯愁。
每个人都被阿至罗操练了一整天,流过汗的身上酸臭熏人,陈翘儿最讨厌这股味道,郁闷地看着男兵们进进出出澡棚,无处发泄心中的郁闷,埋怨起顾柔来:“这都怪你,不好好看军令册,连洗澡的时辰都不晓得,害得我们现在这般狼狈。”
顾柔冤得慌:“你不也没看到么。”
“可你是伍长!要你这个伍长做什么,一点用处都派不上,”陈翘儿心情恶劣,她的月信一来,便腹痛得紧,捂着肚子道,“你要是有本事,你跟他们要一个单间过来啊。”
顾柔一咬牙,便真的去了。她拉住一个正在排队,马上要进入单间澡棚的男兵,问他:“大哥,能不能麻烦您把这一间借给咱们几个姐妹用用,我们实在是没地方去,就劳烦您一次,您去通间洗成吗?”
那男兵原本不耐烦,看一眼顾柔,又看一眼旁边捂着肚子皱眉的陈翘儿,忽然勾着嘴一笑,道:“你们怎么不去通间洗?”
陈翘儿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三个姑娘,跑去通间洗像什么样子!”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什么货色,花卒嘛,都让千人骑万人跨过了,还怕当着老爷们儿的面脱精光?我是不信。”说着便进了澡棚。
顾柔和陈翘儿愕然半晌。突然,陈翘儿爆发了:“侬麻痹狗养册!”
她奋力一撞,轰隆一声,捅开了澡棚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