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望见。
如今听着这番话,他心中轻叹一声:“燕王殿下并未告知沈六姑娘,此次事情,缉事处也有参与?”
为避嫌,他叫的是沈六姑娘。
林一嘿嘿直笑,他能说什么呢,反正锅已经甩给了燕王,他就笑笑,相信方承嘉会懂的。
方承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燕王等人瞒着沈采苡,让沈采苡只以为是燕王在做此事。
而这个季霖,不知道怎么的被沈采苡发现了,燕王为了不露破绽,才想着要把季霖要过去,不过——
方承嘉怔然片刻,问林一:“沈六姑娘,认识燕王殿下所有的属下?”
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不是沈采苡能记住燕王麾下的所有人,而是她有机会记住燕王麾下的所有人。
缉事处的人员名单,从上到下,他也能一个不落地说出来,见过的,更是能立即对上姓名,这并不是太难做到的事情。
可燕王……把手下人的名单,也交与沈采苡了么?
林一立即为燕王吹嘘:“燕王殿下最是重视沈六姑娘,早早便已经让如我这般、统管一事的亲卫头领,拜见过王府未来主母,并许沈六姑娘在他不在时候,全权掌管王府事宜。”
“原来如此……”方承嘉听闻之后,虽然已是恍然,却眉心慢慢蹙起。
他低喃一声,“可也太辛苦了一些。”
方承嘉是知道的,沈采苡其实并不喜欢那般操心诸多事情,她喜欢悠闲自在。
哪怕如今看起来,燕王对她无比的信任重视,甚至已然心悦,可身处波诡云谲的局势里,日日要殚精竭虑谋划,她怕是很不喜欢的。
但,又能如何?
他想告诉正暗自得意的林一,沈采苡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但这话,却只能再心底过一过,不能诉之于口。
燕王已经因为他们之前关系有所不喜,他若再多嘴多舌,自以为比燕王更懂沈采苡心思、并让燕王知道,他所做的、认为是对沈采苡敬重信任的举动,其实沈采苡并不喜欢……
燕王乃是天皇贵胄,怕是没有无法忍受自己的好心,被人当了驴肝肺。
方承嘉本就很注意,不想因为自己给沈采苡带来麻烦,今天也是如此,悄然咽下心中想法,沉吟片刻之后,方承嘉与林一说道:“此次事了,季霖本也是要改名换姓遣往他处的当差,并不会多呆京城,燕王殿下实不必担心此事。”
当日随着卫家纨绔子前去秦楼的狐朋狗友,不止一个,季霖虽然是引诱教唆卫家纨绔子去秦楼之人,,季霖的引诱之举并不起眼。
等事后,给季霖弄个醉酒落入水坑身亡的结局,便可把他遣往外地,但让季霖投效燕王,那是不可能的,。
林一还想说话,方承嘉抬手制止他。
都说居移气养移体,方承嘉如今入缉事处,身居高位,惯于发号施令,身上文质彬彬的书生气犹在,谦和文雅亦不曾缺少,但也多了三分上位者气势。
说话做事更见果断。
倒让林一下意识闭嘴。
“林侍卫,此事不可更改,但燕王殿下大可放心。”方承嘉向林一保证,“此事一了,我便送季霖离开。”
林一还能怎么办,办事不力,他只能苦着脸战战兢兢到燕王面前请罪。
却不想,燕王只是“嗯”了一声,便轻飘飘放过了他,林一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好说话的人是燕王。
燕王嫌弃看了林一一眼,“说话做事无半点稳妥之处,罚俸三月。”
诶,不是,他怎么不稳妥了?不稳妥燕王您会重用我么?林一觉得特别冤枉,然而,燕王乃是主上,他只能委委屈屈咽下。
至于俸禄,得,最后还是罚了的,林一已经不在乎了。
等林一坐在自己位置上,半晌后,他忽然回味过来,他去了这么一趟,看似半点用没有,事情一点都没做成,可是,他在方承嘉面前,狠狠吹了一波燕王与沈六姑娘相处融洽、夫唱妇随啊。
难道这才是燕王的目的?
林一看了一眼燕王,觉得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但……
若他只是下意识觉得事情会这么发现,所以就把他打发过去了呢?
林一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自己主上,他冷静了一会儿,询问燕王:“殿下,那该如何给沈六姑娘回信?”
“本王已经回过,只说季霖本就乃是卫家子身边狗腿,被暗卫利诱后,引了卫家子去秦楼,不日便会被送出京城。”燕王轻描淡写回了林一。
什么!已经回过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这事情不应该是他来办么!谁抢了他的饭碗!
燕王难得说这么长一句话,。
他只觉得胸闷憋屈、心中满是愤懑,又拔凉拔凉的。
燕王跟着沈六姑娘学坏了,把他派去和方承嘉交涉,自己却偷偷摸摸回了信。
完全把他当傻子耍!
这会儿,林一迫切想念高伟彪,希望来个人也被燕王消遣一下,他才能平衡。
沈采苡不知道自己的简单一句询问,坑得林一憋闷又委屈,她得了燕王回信之后,便把此事放在了一边,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怕季霖是什么要紧人物,所以才问一声的。
既然无关紧要,那便不需再关注。
三日后,应牧和卫家纨绔子的争端,也在大理寺的干预下,有了结果。
应牧伤重不治身亡,无法判刑,就判了应牧手下,存心报复、毒害卫家子的罪名。
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事情,燕王和方承嘉也传了情报给沈采苡,隆安帝已经在追查高城应牧等暗里的事情,而缉事处,把整理好的消息,已经上呈隆安帝。
正在等待隆安帝的反应。
此事隆安帝正翻看缉事处上呈的折子,喜怒不于形色,帝王威压去不曾减少半分。
若别人,自然会恭恭敬敬地等待隆安帝示下,其间少不得因为此事涉及皇子甚至可能涉及夺嫡而战战兢兢、冷汗淋漓。
锦丰郡王却自在的很,虽然不敢如同在家那般放肆地跷二郎腿,却也忍不住想抖抖腿。
隆安帝斥责过多次,已经再不想理他了,只把经常幼时教他礼仪的师傅在心底骂个狗血淋头。
这会儿隆安帝没有在心底暗骂教导锦丰郡王礼仪的师傅,他沉沉看过折子之后,让锦丰郡王出去,传唤六皇子来见他。
锦丰郡王出门之后,眼中闪过笑意,方承嘉确实是把事情查的详尽,但方承嘉不懂隆安帝的心。
隆安帝并不怕自己的皇子争斗——除了燕王——他反而还在坐山观虎斗。
想要得天下、坐帝位,便得有本事,连兄弟都争不过,如何能争得过蛮夷与天下众人。
因此,隆安帝对皇子之间的争斗,是放纵又约束的。
三皇子势大,隆安帝便偏袒六皇子一些,给予六皇子成长时间,看他与三皇子之间,谁更厉害一些。
而隆安帝对九皇子,也是悉心培养,看他与两位哥哥比,谁更出众。
所以隆安帝想看到的,不是完全的真相,而是——
加以修饰后的真相、能确保六皇子不受太大牵连的真相。
方承嘉……在揣摩圣意方面,还是差了一些,不过,方承嘉本就未曾多与隆安帝接触过,不懂帝心也是正常,等他日后能经常伴君了,总会懂的。
锦丰郡王一点都不因为方承嘉的这点失误而感到失望。
见着远远应召而来的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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