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松口,翔一急忙打蛇随棍上。
突然,他伸手指向了旁边如同小山一样的尸堆。
“这,这些也没什么可怕的嘛!当初我可是跟老大一起,与这样的家伙战斗过呢!”
翔一得意洋洋地挺起胸。
或许他只是想夸示力量,然而这话却在海瑟的心中掀起了不同的波澜。
“翔一,您说您曾经见过这些东西吗?”
“嗯?啊……也只是一只而已啦。”
“请您告诉我当时的情况!”
海瑟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仿佛原本平静流淌的河水,突然从底部涌出激烈的暗流一般。
在水面之下,有什么无法掌控的东西正在翻腾。
“咦?其实也没什么……”
“请您告诉我!”
因为海瑟的急切楞了一下的翔一,还是乖乖地讲出了自己的遭遇。
“我,我说我说。那是在遇到海瑟之前的事情了。我跟老大还有姬乃小姐帮别班的同学找走丢的猫时,在一个小巷里遇到了跟这些差不多的东西。怎么说呢,像是僵尸一样,力气特别大,还怎么都打不死。我也是后来才赶到的,多亏老大才能收拾了那个怪物,保护了姬乃小姐。啊哈哈,当时因为猫咪的铃铛就掉在附近,我们还以为我们要找的猫咪变成了怪物呢。后来我们到处都找不到的时候,猫咪却自己跑回家去了,真是虚惊一场。啊……那次的景象真是够吓人的,要不是后来也遇到了很多怪事,真要以为那是做梦呢。”
翔一不小心就进入了讲故事模式,然而他当做“趣事”所讲述的经历,却令海瑟无比震惊。
“怎,怎么可能……那时候‘那个’应该还没有觉醒才对,难道……”
海瑟感觉,事态慢慢脱离了她的掌握。似乎有某个看不见的巨大存在,在暗中搅动了整个平静的池水。
现在,她就这样由于偶然窥见了那个存在的一角。
过于震惊的她,甚至将脑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
“什么什么?什么觉醒不觉醒的……”
翔一露出了怪讶的神色。
不好。海瑟急忙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翔一知道。完全踏入这个巨大的漩涡的话,那可是真的难以生还了。
就在海瑟思考如何转移话题的时候,翔一焦躁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心……唉!”
话音未落,翔一突然就发出了放弃般的叹息。
海瑟愕然抬头,同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动静。
——不好!
海瑟咬紧牙关。难道刚才没有清理干净吗?
事发突然,海瑟甚至根本无法做出反应。
可是,有人反应了过来。
海瑟娇小的身体,突然在一股力道下被推到一边。
在倒下的她的视野中,一道丑恶的影子一闪而过。
“——!!”
海瑟的口中,发出了不成声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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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一望着眼前皱着眉头喃喃自语的少女,心中浮想联翩。
刚才一时不能自已,向她告白了一大堆有的没的……那些其实只是翔一心中想法的一部分而已。
翔一固然将这次当做是最后挣扎的机会,无论如何只要能够离开这里,总会做出改变——他确实抱有这种走投无路般的盲目想法。
然而就这样站在海瑟的面前,翔一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么执着于跟她同行,还有另一个原因。
眼前的少女,是如此孤独。
毫无破绽的站姿,优雅的举止,可以说海瑟比平日里的姬乃更像个“大小姐”。想必从小就受到相当好的教育吧。
然而与少女礼貌的言辞举止相对的,是内心深藏的孤独。
紧紧抿起的嘴唇像是拒绝周围的一切。
孤高的身影,似乎只有黑暗能够与之为伴。
她为什么会如此拒绝别人?她又独自一人背负着什么?
自从那晚目睹了海瑟的真容之后,这两个问题就在翔一脑中不停萦绕。
现在这两个问题依然无法回答,但是翔一意识到一点。
自己想要站在她身边。
或许只是因为同样的特质而互相吸引,然而翔一并不管那么多。
他只是想呆在少女的身边。翔一深知无能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但是至少可以帮她分担一些痛苦,帮她减轻一点孤独。
啊,是啊。所以我才会……
就在这时,越过海瑟背后的翔一的视线,捕捉到了两点幽绿色的光芒。
这满溢着不祥的幽光,瞬间唤起了翔一的记忆。
毕竟就在刚才,他还在谈论同样的事情呢。
——不会错的,那是袭击老大和姬乃小姐的怪物的眼光。
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充满死亡的一双眼睛。
然而就在这双眼睛的正前方,海瑟依然在出神地喃喃自语着,直如未觉。
小心……翔一想这样大喊。
不,来不及了。
幽光开始闪动,怪物已经发起了攻击。
转瞬之间,翔一做出了决定,一个与懦弱的自己完全相反的决定。
他伸出手,猛地抓住了海瑟。
手掌搭上她肩膀的一瞬间,从手心传来了微温的柔软。
翔一忽然察觉,他所触碰到的少女,原来是如此的脆弱。
与跟黄金色的魔神站在一起时不同,现在的海瑟,并不是什么呼风唤雨的魔法师,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一个与自己一样,满身伤痕的,拒绝着一切,止步不前的少女。
所以,不后悔。
翔一咬紧牙关,踏出了一步。
海瑟娇小的身躯恍如没有任何重量一般,轻而易举就被他推了出去。
几乎同时,翔一的右半边身子传来了强烈的震动。
他剧烈地椅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
翔一缓缓扭动着僵硬的脑袋。
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翔一的右胸连着整个肩膀,已经被魔物完全扯掉。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椅不定的视野,瞬间被赤色填满。
在这无尽的血红之中,只有海瑟泛着泪光的深邃双眸,是如此的醒目。
“哈哈,真是不能做不习惯的事呢。”
翔一想开个玩笑,但从口中溢出的并不是声音,而是止不住的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