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乌萨的全力一击,年迈的管家不仅没有闪躲,反而一脚微微后撤,摆出了像是起跑冲刺姿势一般的箭步。
只在一瞬间,将细剑收回胸前的景秀,就像是拉满的弓弦一般,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力量。
紧接着——
“喝!!!”
伴随着堪比雷鸣的大喝,劲弓射出了快如疾电的剑闪。帕尔杜斯的眼睛,甚至都没能捕捉到这超越音速的突刺轨迹。
一柄毫无特色的细剑的突刺,带着媲美步枪子弹的威力,精准地撞在了乌萨的巨锤之上。
“唔……!!”
乌萨勉力握住巨棒才避免了脱手飞出,然而本人却因为冲击力而接连后退了数步。
而弹回了乌萨攻击的景秀,已经收剑而立,再度摆好了架势。
这就是景秀的力量,堪比“魔法”般神奇的技巧与实力。
用一柄细剑弹开乌萨的全力一击究竟需要多少力量,帕尔杜斯根本就没敢考虑过这种事情。更令她无法理解的,是这样一个身材普通的老人,是从哪里冒出这样爆发性的力量的。
种种不解最终全都化作恐惧。帕尔杜斯甚至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变得冰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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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战斗开始经过了多久?
在多年的佣兵生活中培养出精准生物钟的帕尔杜斯,现在却完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一边倒的战斗,令她根本无法分出多余的一丝意识去在意时间。
“哈,哈,哈……”
“呼……呼……”
帕尔杜斯与乌萨两人,几乎抱着两败俱伤的决心,才甩开了景秀的追击,成功与他拉开了距离。
两人不约而同地借着这片刻的空闲大口喘息起来。
过度的体力消耗,甚至已经达到了大脑缺氧的程度。帕尔杜斯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已经变得迟钝了。
“怎么了,这就不行了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缺乏锻炼啊。”
然而,手持刺剑的老管家竟像是身在舞会一般悠然,连一滴汗都没有流下的样子。
实际上,相比于疲惫不堪,又因为不断增加的轻伤而剧烈耗费体力的二人,老管家景秀都完全看不出有一丝参加过战斗的样子。真的就像只是随着乐曲轻舞了一段。
这到底是怎样的怪物啊……
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帕尔杜斯好不容易恢复供氧的大脑,这才想起小队的第四人——一个人冲进宅邸的穆兹。
这并不是她抛弃了队长的责任,而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她连脑中浮现出别的名字的闲暇都没有。
当然想起来也没什么用处。自身难保的帕尔杜斯,连穆兹是死是活都无法判断。
而另外的一个人——安格维斯,则像是脱离战斗一般,幽灵般地站在距离双方都有一段距离的树下。
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帕尔杜斯总算是明白了一点。
安格维斯并不是消极战斗,他也在以自己的方式给敌人施压。
而景秀,也确实分出了相当的注意力来警惕这个自己人都摸不透的绷带怪人。
也正因如此,他对帕尔杜斯和乌萨的战斗策略是防守反击,而非主动进攻。
否则现在两人很可能已经尸横当场了。
如果放在以前,帕尔杜斯可能会对安格维斯相当不满。然而在这种束手无策的状态下,她反倒期待起这个莫名其妙的怪人来。
既然有可能是“那位阁下”直属的密探,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作为只对自己的力量寄予全部信任的原佣兵,在手下坠入敌人陷阱生死不明,自己又显然敌不过对方的护卫时,竟然也开始将希望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看来成为格里高利之剑非但没能让自己更坚强,反而比以前变得还要软弱了啊。
帕尔杜斯在心中发出苦笑。
但是不能放弃。
为了自己那或许并不配称作“理想”的目标,帕尔杜斯绝对不会放弃挣扎。
对不起,庞菲利……迪亚戈神父。
她在心中向着那个人道歉。
虽然就在不久之前刚刚作出约定,但她恐怕要打破这个约定了。
不过……对于为了包庇异端而坚持抵抗的人,格里高利之剑也会将他们一并视为异端。
这样的话……请允许我狡猾一下吧。
帕尔杜斯下定了决心。
为了消灭世界上所有的异端,为了让自己这样因异端而抱有痛苦回忆的人出现……
帕尔杜斯,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扫平眼前的障碍。
“乌萨。”
她向着部下使了个眼色,并且在景秀看不到的角度暗中做了个手势。
这在佣兵之间,是“你去佯攻”的信号。
乌萨与穆兹一样,出身“盗贼团”,这种佣兵间的手势交流他们应该也并不陌生才对。
果然,乌萨向着帕尔杜斯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询问就甘当诱饵,对于这样将全部的信赖压在队长身上的部下,帕尔杜斯深感自己必须回应这份信赖才行。
两人交换了视线,确认作战开始。
“看来是商量好战术了?那我们就继续吧!”
两人的小动作终究没能逃过景秀的眼睛,然而这又如何呢?帕尔杜斯对自己的策略还是会有一定把握的。
更何况,在这策略之外还有名为安格维斯的变数。
即便出现差池,他说不定也会做些什么的——不知为何,帕尔杜斯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喝啊啊啊!!!”
乌萨大吼着,举起巨棒冲了上去。
这是作战开始的信号。
帕尔杜斯一瞬间将所有杂念从脑中摒除。
现在要想的,就是如何打倒敌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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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萨充分发挥了诱饵的作用,倒不如说是发挥了预想之上的作用。
他的攻击比起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狂暴,同时也舍弃了相应的防御。
而准备着最后杀招的帕尔杜斯,也只能做出牵制等级的援护。
至于捉摸不透的安格维斯,在这种时候依旧没有出手。
所以,尽管短暂地吸引了景秀的视线,乌萨的身上却在顷刻间多出了三条伤口。
尽管都成功避开了要害,但是流血量也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等级。
即便如此,乌萨还是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乌萨疯狂的吼啸刺破夜空,手中的巨棒舞出一阵狂风。他已经彻底放弃了防御,向着景秀毫无保留地挥洒出全部的攻击。
尽管老管家一时间皱着眉头专心回避,但是这样的局面坚持不了多久的。彻底失去防御的乌萨的咽喉,即便在下一瞬间被细剑穿透都毫不奇怪。
这样的局面多持续一秒,乌萨的生命危险就提高数分。
帕尔杜斯强行压下焦躁感,尽可能快地完成咒语的吟唱。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好了!
乌萨,辛苦了,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一直躲在乌萨后方,用他的身体作掩护挡住景秀视线的帕尔杜斯,突然向旁跃出,同时向着天空高高伸出手指——
“伟大的主啊,令您的慈爱普照世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