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了昨天一幕的梅林先生解释道。
“啊,原来如此。”戴维会长点了点头。
“我想他们可能是来找我们的,请允许我过去处理一下。”
“当然没问题,这是姬乃君的自由。”
虽然很清楚这不过是说辞而已,然而听到“自由”这个词还是不由地让我小小兴奋了一下。
于是得到了戴维会长首肯的我与飞鸟,向着看上去有些踌躇的二人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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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因为飞鸟不会说德语,所以打招呼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即便如此,飞鸟还是紧紧跟在我身边,而且全身紧绷好像随时都会扑出去一样。
真是的,小心过头啦。
面前的两个人毫无疑问是无害的。父亲那边有些躲躲闪闪不敢直视我,女儿那边不知为何看起来怒气冲冲。
嗯,似乎能大致上猜到发生什么了。
菲舍尔先生挠着头欲言又止,一边的女儿终于忍耐不住。
“爸爸,快点道歉!”
被女儿用力扯着裤腿催促的菲舍尔先生,终于有些不安地开了口。
“那,那个……昨天的事……非常抱歉!”
菲舍尔先生用力地低下了头。
不仅说话结结巴巴,从头至尾更是不敢直视我的脸。原本就有些苍白瘦弱佝偻身子这下更是显得畏缩了很多。
尤其是声音。带着点不太熟悉的口音不说,音量还相当的不大。短短一句道歉我都险些没听清楚。
不过,这父女二人来这里的目的倒是跟我猜想的相差不远。
“请抬起头来,您并没有做错什么。”
菲舍尔先生依言抬起头来,可脸上却写着明显的困惑。
“不,爸爸就是做错了!”
反驳来自意外的方向。我俯下身子,正视发声的小女孩。
上次见面的时候她,因为父亲身受重伤生命垂危而惊慌失措,与现在给人的印象大相径庭。
年龄恐怕还不到十岁,但是紧抿的嘴唇和坚定的眼神,让她看起来比身边的父亲可靠多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玛丽,玛丽·菲舍尔。姐姐呢?”
“你好,玛丽。我是小早川姬乃。啊,按照这边的叫法应该是姬乃·小早川才对。那边的高个子姐姐是飞鸟·神代,她不会说德语,就没法跟你打招呼了。”
飞鸟确实听不太懂我们说什么,不过还是从气氛和只言片语中察觉到我是在向玛丽介绍她,于是微笑着向玛丽点了点头。
“heno……姬乃姐姐你们是外国人吗?”
“是啊,我们是从很~远很远的东方来的呢。”
“那姐姐治好了爸爸的那个是东方的魔法吗?”
“嗯……可以这么说吧。”
“看我说吧,姬乃姐姐是很厉害的魔法师,才不是nixe呢,更不是什么邪恶的异端!”玛丽立刻向一边的父亲投以宣示胜利的眼神。而被女儿瞪了的菲舍尔先生根本不敢言语,相反还缩了缩脖子。
这也太废柴了吧。
“姬乃姐姐对不起,昨天爸爸昨天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明明是你救了他的,可……”
说到这里,玛丽咬紧嘴唇,低下头捏住了裙角。
“玛丽没必要道歉啊。”
拼命道歉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所以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玛丽的小脑袋。
“可是,可是……”
玛丽大概是太过焦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无论是父亲还是女儿肯定都没想到道歉之后我会是这种反应吧。
“我刚才也说过了,菲舍尔先生没做错过什么。玛丽的爸爸是天主教徒,对吧?”
“嗯,是啊。”
果然没错。我向菲舍尔先生那边望了一眼,简单朴素的衣着令脖子上的十字架格外醒目。在我和玛丽对话时他依然会有些局促不安,右手时不时地触碰胸前的十字。看来之前对他的印象没错,的确是虔诚的教徒无疑。
“那就对了。在天主教的世界里,我这样的人就是不被接受的存在,所以玛丽的爸爸所做的事,站在他的立场上看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也没有道歉的必要。”
“……我不明白。”
小玛丽茫然地摇了摇头。果然这种说法对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难理解了吗,还是考虑一下怎么样才能更通俗地解释好了。
“我是‘无神论者’,所以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讨厌姬乃姐姐!”
“……啊?”
被吓到的反而是我。
真没想到玛丽竟然会叉着腰神气活现地说出“无神论者”这么不符合年龄的词。
“玛,玛丽是从哪听到这种词的?”
“是妈妈告诉我的!妈妈就是‘无神论者’,她说相信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是愚蠢的,做事情不能听从什么‘教义’,而是应该遵守道义。对帮助我们的人做出那样的事就是不对的,不管有什么理由!”
……还真是位激进的妈妈啊。不过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爸爸是虔诚的教徒,女儿却没有像他一样也挂着十字架了。
但是无神论者竟然能跟这样一个天主教徒结婚,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真是匪夷所思。
“玛,玛丽,主并不是不存在的,他只是默默地守护着我们而已,所以——”
“爸爸总是这样!”玛丽立刻怒气冲冲地转过头去,“一遇到事情就只会说什么主啊主的,根本不会自己想办法。就是因为这样妈妈才会一个人走掉的!爸爸应该反省!”
被女儿叉着腰斥责的没用爸爸只能窘迫地嗫嚅着,根本无法反驳。
这样的父女关系……有那么点羡慕啊。
“姬乃,发生什么事了吗?”
飞鸟悄声向我询问,于是我便将刚才的对话大致翻译了一下。接着两个人就一起苦笑起来。
我偷偷向后看了一眼。戴维先生和梅林会长摆明了作壁上观,艾雷克托一副想帮忙却插不上嘴的架势,看来这事只能靠我自己解决了。不,这本来就是我的事,当然要自己处理。
“那个……可以打扰一下吗?”
小玛丽的气势太过可怕,忍不住就用出敬语了。
“姬乃姐姐,请再等一下,我这就让爸爸好好给你道歉。”
“不用啦,那种事情。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观念是不对的,我想玛丽的妈妈肯定也说过相同的话吧?”
“嗯。妈妈说过‘信仰是自由的’。”
大概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激动,玛丽的态度渐渐收敛起来。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是个开明的妈妈啊。
“况且被教徒误解这种事也没什么,比这严重得多的事情姐姐们都经历过,已经习惯啦,真的没必要在意。爸爸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不是吗?”
“可是……”
玛丽有些不满地撅起嘴,可是却没有再说什么。
“小,小早川小姐!”
有点惊讶,这人竟会主动叫我。我直起身子,向菲舍尔先生投以疑问的眼神。
“你,你好,我是托马斯·菲舍尔!”
从自我介绍开始吗?
但是这男人似乎是认真的。他甚至伸出手来想要握手,但是别说手了,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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