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连看也没看,因为有个身手比他更快的左刚,已一刀将他给砍回去。
「一颗两颗三颗……」左刚以指数了数,「来得正好,最近一扇门里就缺你们这三颗。」他没记错的话,在他跑去替六扇门跑腿前,一扇门的捕头们正在追这几个通缉要犯。
「你是谁?」硬生生插进了他这个局外人来搅局,在场的三人随即把矛头指向左刚。
「一扇门总捕头左刚。」他将捕刀收回鞘中,亮出佩挂在腰际的捕印,「也刚巧是准备逮你们归案之人。」
「什麽?」
没等他们讶愕完,已先一步动手的左刚,连刀都不用,一掌先劈向那个想追上蔺言的黑衣男子的後颈,在他昏迷倒地时,一脚踹向白衣男子,一个旋身,他飞快地赏了第三人一拳,再两手拎着两个男人的後领,使劲让他们两人的脑袋互撞。
没空看他在那边大展身手,蔺言只是转过头默然走人,才没理会左刚在耍什麽威风。
一鼓作气摆平了三人的左刚,原本还以为蔺言会因此对他刮目相看,或是多注意他一些,没想到当他抬起头来时,却发现姑娘她是半点兴趣也无,照样自顾自地走她的路。
「慢着,蔺姑娘……」
一道耳熟的男音,很不会看时候地自左刚的身後传来,同时自後头冒出来的两双手臂也一块架住了左刚。
「头儿,总算是找到你了!」一扇门的二捕头邢净,一手抹去额上的大汗,好生庆幸地瞧着这个出了门就像是丢掉、回来则像是不小心检到的顶头上司。
「你来这做啥?」他不耐烦地问,接着又伸长脖子对远方的人儿大喊:「等一下,蔺姑娘!」
「头儿,一扇门里这阵子忙得很,你都被天水总捕头给借走那麽多日了,你就快回衙门里帮帮忙吧。」邢净朝架住左刚的两名捕头弹弹指,决定用架用绑的也要将他给逮回去办公。
「可我还忙着——」
「走吧走吧,不管有什麽天大地大的事,你先忙咱们衙里的事要紧。」他才没空理会左刚眼巴巴地在瞧些什麽,「来人,把那三个都一块拎回去!」
遭人架住的左刚,在远方心上人那具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里时,满心不情愿地,硬是被这些坏事者给一路拖回一扇门。
☆☆☆
总算是摆脱了那个这两日来总是黏着她的左刚後,蔺言独自走至吞月城外远处的小村落,并习以为常地走向村子里其中一间破旧的小矮房。
推门进入屋内後,蔺言先是将药箱放妥,再打开破窗,让外头的朝阳照进屋内映亮一室。
「老伯,我来替你换药。」她轻声对躺在榻上的老人说着。
「蔺姑娘,你来了……」睡眼惺忪的他,一见到她那张熟悉的容颜,忙撑着身子想自破床上起来。
蔺言一手按下欲起的他,「你躺着就好。」
熟练地将老人半翻过身子,小心脱下老人的上衫,揭开纱巾露出他满是脓疮的背部後,蔺言默然地到屋外的水井边打了桶水提至屋内,洗净了双手,再坐在床边耐心地一一以指挤开脓疮,也不管它们流出来的汁液有多吓人或是令人作呕。
「蔺姑娘。」
「会疼吗?」她止住了手边的动作。
「不,我只是想问,为何你愿做这事?」他一直都很想知道,与他们村民素未相识的她,这些年来为何愿为他们治病的原由。
「我是个大夫。」她顿了一会,又继续手边的工作,并在洗净了一手後拉过药箱。
「天底下,没有一个大夫会似你这般做的。」老人摇了摇头,「你也知道,咱们这村里的人,这些年来,全都无人付得出银两看诊或是捉药治病。」就只有她,不但为他们看诊,还给药治他们,且从不曾要他们回报她什麽。
她淡淡说着,「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麽?」
「都不要。」她边说边把药粉涂抹在已挤出脓液的伤口上,「我就是想这麽做。」
「为何?」
没有回答他的蔺言,深吸了口气後,取来一卷新的纱巾,仔细地将他的伤口裹好,并替他穿好衣衫。
「蔺姑娘?」久久都没得到她的回音,老人忍不住转过身子看向她。
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双手好一会後,蔺言以几不可闻的音量说着。
「我想赎罪。」
老人怔看着她,怎麽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个答案,也不知她这善心的大夫曾犯过何罪,可在她面上的懊悔,却被一室的光影照耀得那般清晰,就连半点躲藏的馀地都没有。
「你曾犯了何罪?」在她开始收拾药箱打算去下一家看诊,老人在她起身前问。
她似不愿回忆般地别过脸,「数不清。」
倘若……真要数得清那就好了。
有时,夜阑人静时她也会想,以往的她,究竟曾犯过了多少罪?这麽多年来,即使她脱离那个圈子已久,她却依旧怎麽也忆不起死在她手中的人数究竟有多少。
出身在杀手世家的她,是蔺氏这一门唯一的独生女,也是唯一的继承人,打小,她每日除了必须学习家承的医术之外,另一项她也必须学习的,就是该怎麽杀人。
她可说是生来就被迫训练成杀手的。
在她爹的吩咐下,为了促使年幼的她武艺快速精进茁壮,她爹门下的徒弟,时时刻刻都在盘算着,该如何除掉或是暗算掉她这身为下一任掌门的大师姊。因师父有言,谁若是能亲手杀了她,谁就能取代她成为下一任掌门,也因此,她自小到大,不得不随时提防着庄里的每一个人,即使是她的亲人。
她的每一日,就是在防着被人杀与杀人中度过,她也因此习会了,在被人杀了之前,就得快那人一步先杀了他。
若她没记错的话,约莫是在她十七岁时,她爹为了要让初入江湖的她,一举打响她这蔺氏下一任掌门的名号,在她离开庄里下山之前,他给她了一串名单,而那串名单,也就是她犯下无数杀孽的开端。
虽然人人都说,江湖,未必都是血腥的,武林中自然也不乏正派人士,但蔺家的人所经营的行业,却是只要谁出得起钱,就为谁杀人的杀手行业。因此当她执行完她爹所给的第一串名单,完成了上头十来件生意後,蔺言的大名,立即如她爹所愿地在江湖里传扬开来,而後,身手甚好的她,在未至二十岁前,已是杀手排行里头赫赫有名的一员。
入行数年後,渐渐地,她开始对杀人这一事感到麻木。
直至有一日,那夜天上圆圆满满的月儿,被薄云挡住了一半,在她完成买家所要她做的生意时,一名目睹她行凶杀人、年纪约是十来岁的孝,在她杀了目标准备离去时,拿了颗石头自她的背後扔向她,当她回过头,面对着那孩子眼底愤恨的目光时,她不禁有些茫然。
她不懂,这世上,不就是杀人与被杀而已吗?就算今日她不下手,日後,自然也会有别人取代她的位子来杀此人,眼下她会如此做,不过就只是为了谋生而已。可不知为什麽,她却怎麽也无法忘记那孩子眼底的深深仇痛,和他那憎恨她的目光。
按理,那时她是不该留下活口,好任那孩子日後可能找她报仇或是去报官的,可因那孩子的目光,她破天荒软下了心首次未斩草除根,而这,也是她唯一一回没照规矩办事。
只是她的一时心软,却让那孩子在数年之後,因为要找她报仇而去习了邪派的武功,并在长大成人功夫大成之後,找上蔺氏一门打算为父报仇。
她还记得,那一夜,师门里的人皆不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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