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白茫茫空无一物,而进秀的声音就像是从天边吹来的微风。
“……你还记得吧,咱俩刚弄上,英英哭了,我嫌她分我的心,更怕扫你的兴,我把她拉过来摁住她让她吃奶……谁知道我光顾着跟你高兴了,把孩子搂得太紧了,一直等你弄完了,我才发觉孩子不对劲,身上发凉。放开她,她也不动。我吓坏了,可我心里清楚,不能让你知道,我怕吓着你。我推开你,催你快走,你起来了我还搂着孩子躺着不动,就是怕你看出来……你走了,我赶紧起来椅孩子,孩子的小脸憋成了黑紫色,咋拍咋摇也不顶用了……我不敢哭,怕天成回来看见,赶紧把孩子包好藏在洋箱里,黑夜的时候扔进了河里……天成问我英英哪儿去了,我说怕他整天看着孩子堵心,就送给……人了……”
庞日高呆呆站着,记忆中那刻骨铭心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他想起了进秀雪白的躯体,想起了进秀激动忘情的吟叫,想起了那浸人心魄的肉香,想起了那只在他脊背上突然停止滑动的绵手,想起了他起来后进秀依然躺着不动的反常神态,想起了伏在进秀身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的英英……他都想起来了,一切都明白了,他猛地抱住进秀,成串的眼泪掉在进秀的头上。
“进秀……进秀啊……你咋不早说,你咋不早告给我呀……”
庞日高痛哭失声,礼帽掉了下去。
韩进秀依偎在庞日高怀里抖成了一团,老天爷睁眼了,她那天大的冤屈昭雪了,日高又回到了她身边成了她的了!她透过朦胧的泪光端详日高,她看见了日高额头上那片瘮人的黑青,这片黑青把个英俊的男人变成了厉鬼。她的心碎了,手颤抖着去抚摸那片黑青,渐渐哭出了声。
“日高,是我不好,我不该叫你卖驴……”
庞日高的嘴死死压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她流着泪,默默解开自己的衣裳,又去解日高的衣裳。庞日高放开她三两下卸去武装脱光了衣服,而此刻月光下大柳树的阴影里,进秀已象一条大鱼光溜溜白晃晃躺在草地上了。庞日高一阵眩晕,扑上去紧紧抱住了那团白玉般的身躯。
沉寂的火山在苏醒,沉寂的海洋开始躁动,波涛阵阵涌起围拥着火山,火山在波涛中奔突驰骋。韩进秀颤栗着不停地摇头,泪流滂沱有如桑干河水。庞日高不敢再动,贴着韩进秀冰凉的湿脸温存地问“进秀,疼了?”
韩进秀坚决地摇头,依然泪流不止,脸上却笑得妩媚动人。
“日高,日高……日高……我的心肝肝,我的心尖尖,我的命根子呦……”韩进秀猛地抱住庞日高,两条腿蛇一般缠住了庞日高的躯体。火山奔突爆发,大海汹涌沸腾,天翻地覆,世界轰然毁灭,一切归于虚无……渐渐地,世界恢复了初始的安详宁静,只有桑干河水轻轻奏响着天籁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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