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过。”
赵蓉轻柔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晚回过神,抿了抿嘴角,没有答应她,也没有拒绝。
赵蓉半晌没等到回答,这才缓缓转头看向她,一双清冷的眸子瞧着她,目光像是月光凉凉洒在她的脸上。
“他做过的事情,不值得原谅,所以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已经原谅了他。”
陆晚一愣,没想到赵蓉突然会和她说这些。
她沉默地看着她,竟然已经开口,就是准备告诉她了,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果然,赵蓉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远方,陷入了回忆一般,喃喃自语,“有些陈年往事,连浩然都不知道,我没有告诉告诉任何人。但你和许家,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事,我决定告诉你……”
赵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烟,陆晚目露诧异,她不是在寺庙里修行吗,可以抽烟吗?
她皱了下眉头,没有制止,只是不露声色地扇了扇朝她飘散过来的烟雾。
“许存康和许西的事,我想你应该都知道了,我就不再重复了。他们虽然都姓许,却并不是同一个家族。我今天要说的是许国兴和他们的事。其实许国兴比许存康更早喜欢许西,他一直觉得若是自己比许存康先开口,和许西在一起的人一定会是他。但我觉得,无论许西和许存康认识得多晚,是否已经结婚,他们都会爱上对方,并且永远不会爱上别人。可惜许国兴并不这么觉得,他一直觉得是许存康抢走了许西,许存康他真的很傻,他并不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心里有多讨厌他,多恨他,当然不仅是因为他和许西相爱,更是因为许国兴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许家的养子,他和许存康虽然是名义上的兄弟,在许家的地位是完全不同的。”
陆晚震惊了,她根本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后来的很多事,她的心里都隐隐有了想法。
“因为是寄人篱下的关系,所以许国兴从小就比较早熟,他从高中便开始觊觎许家的家产了,直到许存康和许西谈恋爱,成为了导火线,终于彻底引爆了他心里仇恨的种子。他开始一步步计划取代许存康,成为许家的继承人,甚至为了所谓的报复,机关算尽强行娶了我。他知道我是许存康的初恋,也知道娶了我对他的事业会有很大的帮助,他需要的已经不是一个互相喜欢共度一生的伴侣了,而是一个可以膈应许存康,又可以帮助他事半功倍成为继承人的女人。嫁给他时,我根本不知道他的目的,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迫于家里的压力,不得不嫁,当时也已经对许存康死心了,决定只要许国兴爱我,对我好,我也会好好经营这段婚姻。可是后来我发现,这段婚姻的真实目的竟是这么丑陋和可笑……”
赵蓉笑了一声,带着淡淡的讽刺和无奈,半眯着眼睛看着烟雾中的远方的夜景,“那时,我已经怀着浩然,快要临产,不可能冒着母子双亡的风险去引.产,我只能生下孩子。生下浩然之后,我才知道许国兴原来早就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甚至连孩子都有了。我终于彻底对他死心,决定要离开他,可是许国兴说,我走可以,孩子是许家的,必须留在许家,并且不准我再去看孩子。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但我还是选择了离开,那时候,我家已经没落了,父母都移民了日本,于是我也去了日本,再也没有回过B市。不过我在日本还是听到说许存康和许西分手了,然后又听到说许存康娶了许西的姐姐,而许西,也嫁给了你父亲。后来的后来,听说许存康主动放弃了继承权,和许娟一起去了香港,两人白手起家,其中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许存康大概已经发现许国兴的真面目了吧。”
…………
唐庭衍走出电梯,正好看见陆晚呆呆地从阳台上过来。
安全通道里传来有人下楼的声音,他朝她走过去,“怎么了?”
陆晚收回思绪,摇摇头,此时此地,不适合跟他讨论这些事,她回握着他的手,“我们进去吧。”
病房里,周浩然一动不动地半跪在病床边,紧紧拉着许国兴的手,许雅欣坐在一边,脸色也是十分沉重。
两人坐了一会儿,许存康便过来了,从蓉城开车过来,竟用了这么短的时间,看他满头大汗,像是爬楼梯上来的,气喘吁吁,一推开病房门便直奔病床。
大家都识趣地出去了,陆晚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和许雅欣坐在一起,周浩然沉默地站在一边的角落里抽烟。
唐庭衍买了热咖啡,陆晚和许雅欣都接了,他放了一杯在周浩然手边。
走廊里安静地仿佛可以听到时间的流动,陆晚怪不自在,这种气氛,让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外婆去世的时候,心里莫名发慌。
很快,许存康便拉开病房的门冲出来,朝着外面惊慌地大喊,“医生!医生!”
闻声赶来的医生和护士,见他眼角含泪,满脸悲痛,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跟着他进去了病房查看。周浩然几步冲过去,拨开护士,陆晚和许雅欣也赶紧跟上去。
病床上的老人,睡得很安详,和刚才大家出去时见到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此刻,仪器上显示,他的心脏已经停止了。
“病人已经过世,节哀。”医生取下检查的仪器,沉重地宣布。
许存康双膝一软,一下子跌倒在病床前,不可置信地望着床上的老人。
他比许国兴大几岁,许国兴不应该这么苍老的,这些年,因为自己的耿耿于怀,不肯原谅,他一定过得很痛苦吧,饱受心里的折磨,所受的一切都反应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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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存康想起了许国兴刚到许家的时候,爸爸牵着他的手,交到自己手中,笑吟吟地说,“康康,以后你有弟弟了。”
是自己不好,没有照顾好弟弟,忽略了他的感受,才会让他恨自己。
许存康的眼眶里终于涌出了热水,他颤抖地握住许国兴冰凉的手,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自己,不醒过来听他说一句我原谅你了,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开?
…………
唐庭衍和陆晚是许家的外人,陆晚虽然心里也有些难过,但始终不可能像周浩然和许存康一样感同身受的悲痛。所以他们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许存康留下来,和周浩然一起料理后事。
走出医院,也是深夜,唐庭衍的车就停在路边,由于车牌号特殊,竟然没被贴一张罚单。
他拉开车门,等到陆晚上了车,又细心地给她系上安全带,这才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拉开车门上车。
唐庭衍看向陆晚,她心情颇有些低落,无精打采地垂着头。
“人都有生老病死的一天,不必太感伤。”
陆晚摇摇头,纵然如此,又有谁能够做到坦然地面对亲人的餐死?她莫名想到许存康,他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今后也会死会老的。
唐庭衍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柔声说,“你也要等到他死的时候才肯和他相认吗?子欲养而情不在,我认为你一定会后悔一生。”
陆晚浑身一颤,脸色也白了几分,她咬着唇,心里一片混乱,不想讨论这件事,也不想去思考。
一路上,她都沉默地望着车窗外,许国兴和许存康之间的事,她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许国兴会在见自己第一面之后,就对她格外的好,甚至将手里的股份全部给她,因为他是在赎罪。他一定做了对不起许存康的事,伤害了许存康,可许存康并没有报复他,只是伤心地离开这座城市,离开他。许国兴一定有内疚,越是上了年龄的人,就越是喜欢回忆过去,那股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