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一口气,抱着孩子一声不吭地走进餐厅。
…………
王莹子握紧拳头,看着走到她面前来的男人。
“上车。”他淡淡的说,声音没有喜怒。
她才不会傻到跟他上车,她差点杀了橙橙,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我不去!”王莹子说完,拔腿便要跑,身后没有传来追她的脚步声,她有些奇怪,正要回头,幽幽的嗓音低沉地说,“我只是跟你谈谈。但你不听话,我就会打电话给你妈妈,说你来找我,求我带你离开她。”
王莹子一下子僵住,双腿仿佛灌铅一般。
唐庭衍慢吞吞地走到她面前,勾起嘴角盯着她。
这个女孩经历了这么多事,比一般孩子早熟,自然明白他话里的利害关系。她的早熟和橙橙不同,橙橙是在娱乐圈见惯了是是非非,从小又在单亲家庭长大,但她身边的人给了她很多很多爱,她又是乐观积极的性格,所以知世俗而不世俗,但王莹子,受了太多的打击和黑暗,主观意识里汲取了成年人为了生存和生活而衍生的狡猾、自私、不择手段。
王莹子最终还是上了他的车,忐忑不安地坐在后座,一副听天由命的无力感。
一路上,唐庭衍什么也没说,越是平静,越是让王莹子感到恐惧。她不相信她这样对橙橙,他会无动于衷,一定在心里计划着什么吧!
看着窗外的道路越来越偏僻,渐渐在往郊区行驶,王莹子害怕地抓紧了怀里的抱枕。难道他是想将自己杀了,抛尸荒野?
很快,她的想法便得到了证实。
车子在一片海滩停了下来。海滩的入口,有一块醒目的牌子,私人海滩,禁止擅入。
周围被一片铁丝网围着。
一望无际的海滩和海水,却是一个人影也看不见,王莹子后退一步,后背却被一只手掌抵住,似笑非笑的嗓音在身后,阴测测的响起,“急着走干什么,我又不会将你扔下去喂鲨鱼。”
她害怕地回头,身后的人冲她眨眨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睛里却是一丝笑意都没有,寒冷一片。
轻松的语气,像是在跟她开玩笑一般,“我觉得喂鳄鱼不错。”
王莹子脸色一白,连连后退,后背抵在铁网上,再无退路,只能浑身颤抖地惊恐地望着唐庭衍,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说不出一句话来。
唐庭衍慢吞吞地走近一步,轻笑了一声,“别紧张,海里没有鳄鱼,开玩笑而已。”
她可一点都不觉得他的玩笑好笑,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突然一转身朝着海滩上跑去。
海水哗哗地拍打着沙滩和礁石,她急速的心跳混杂在里面,“砰砰砰”,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
心神不定,连脚下有一块石头都没有看见,一下子被绊倒在地。
王莹子吃力地爬起身,一道身影从身后徒然笼罩上来,在她脚下投下一片黑影。
她大气也不敢出,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额头溢出冷汗,不知道是被摔疼了,还是因为害怕。
唐庭衍斜睨了她一眼,低头点燃了手中的烟,深深吸了一口。
咸湿的海风里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王莹子恍惚了一下,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许存康在家里是不抽烟的,许娟身体不好,闻不惯烟味。可是她的父亲却喜欢抽烟,几乎一天要抽好几包,以前她妈妈总因为这事跟她爸爸吵架,控诉她在二手烟的环境里长大,今后会容易生病。
她突然很想自己的父母,她以前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眼睛一热,冷不防听见面前的人说,“橙橙的事,不怪你,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一定是有人逼你这么做的。”
王莹子诧异地抬起头,隔着泪眼望向他。
唐庭衍微微一笑,“你还记得葛云川吗?我跟他是朋友。前两天,我跟他吃饭提到你,他很心疼你的遭遇,想将你接回悉尼,他想领养你。”
王莹子愣了愣,葛云川是她悉尼的家旁边的邻居,从自己记事起,两家人关系就很好,常常在一起吃饭聚餐,还一起出去旅游过。她父母出事的时候,葛家人刚好去了旧金山,她还没等到他们回来,就被许娟接走了。
如果之前领养她的人是葛云川,她现在一定依然过着幸福的生活,因为她相信葛云川夫妇会对自己好,还有葛家的哥哥。父母在世的时候,葛叔叔甚至说要认她做干女儿……
“许娟根本就不是心疼你才接你来B市,而是想找个撒气桶罢了。”唐庭衍叹口气,幽幽道,“你为她做这些事根本不值得,如果橙橙今天真出了什么事,你就要一辈子背着杀人犯的头衔长大。你的结局只会有两个,许娟继续领养你,动不动就打你出气,直到你被她打死为止。第二个,就是她过河拆桥,不要你了,到时候你一个杀人犯,大家都会对你避之不及,你去了孤儿院,恐怕也不会好过。”
王莹子目光闪烁,他的话轻飘飘的,却像是巨石沉沉压在她心里。他说得没错,她为许娟做这一切,根本就是不值得的,她无法忘记许娟的那一巴掌,和用椅子不将她当人似的砸。可她又不敢相信唐庭衍,他为什么要这么好心地来提醒自己?
唐庭衍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我说了,我和葛云川是好朋友,这番话我只是替他转告而已。他说了,今后不会再让你受苦,让你一定要站出来揭发许娟的罪行,他才能跟法院上诉,申请解除你俩的领养关系,带你回悉尼。”
王莹子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唐庭衍目光坦诚,笑容真挚,根本不像是在撒谎。她想了想,试探地说,“我要跟葛叔叔通电话!”
“可以啊。”唐庭衍爽快地答应了,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