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市中心路况最拥挤的十字路口,贺迟丢开座驾,小跑过去,扶着钟可情倚在他身上,自己则蹲下身子看了一眼她的脚,眼底满是心疼。
“嘟嘟——”
他的车停在路中央,身后的车流不停鸣笛,有司机已经忍不住要咆哮。钟可情见状,赶忙摇了摇他的胳膊道:“别看了,快抱我上车!”贺迟的嘴角突然露出一抹笑意,“这回可是你让我抱的!”说着他架住她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脖颈上,微微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腾空抱起,穿过往来的车流,将她抱进了
后座。
“我要坐前面。”这是钟可情的习惯。
贺迟眉头一皱,“你脚受伤了,乖乖坐后面,躺着休息。”
钟可情见他面色不好,大概是在气恼她的不辞而别,故而不再跟他争吵,缩在了后座,从他车上抽了一张纸巾,小心翼翼擦拭着脚上的伤口。
贺迟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突然伸到她面前,夺过她手中的纸巾,呵斥道:“别碰!不卫生!到了医院,我帮你处理!”
钟可情心里想着,我上辈子也是医生,至于连处理伤口都要你管么?她还想再去抽纸巾,贺迟直接将一整盒纸巾夺了过来,扔到了副驾位上!
因为堵车的关系,从云城建设开到流光医院整整花了半个小时时间,比往常慢了三倍有余。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大部分病人的陪同家属已经离去。
贺迟抱着钟可情回房的时候,恰巧路过陆屹楠的办公室。在流光医院,陆屹楠凭着给RHOB型稀有血型姐妹换心的成功案例,已经一跃成为心外科炙手可热的新人,他现在一天的会诊时间一般不超过六个小时,按理说这会儿应该
下班了,可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钟可情竖起耳朵,隐约可以听到屋子里传来的悉悉率率的谈话声。
“陆医生,就当我求你!只要你愿意娶可欣,要我做什么事都行——”
这声音……
钟可情心口一震,勾着贺迟脖颈的手臂也收紧了几分。
贺迟诧异地回头望她,“怎么了?脚疼得厉害么?”
像是听到屋外的动静,屋里人的声音也小了许多,但钟可情依约能听到陆屹楠很为难的拒绝。
“嗯。”钟可情心不在焉地应承贺迟。
贺迟闻言,步子跨得更大了,很快便将她抱回了病房,将她丢在病床上,而后按住她的脚背,不让她乱动。
钟可情的脚伤得不轻,两公分长短的玻璃碎片还扎在血肉里,徒手甚至没法儿取出来,四周的肌肤血淋淋的一片,看上去甚为狰狞。
“伤口很深,先消毒,消完毒,还要再打一针。”贺迟径自出门,两分钟之后就抱着一个药箱进来。
钟可情诧异地抬起头,问道:“你也在流光医院上班吗?”
“也?”贺迟眉头一拧,“你有什么亲戚在这里上班吗?”
“没……没有。”方才那一刹那,她下意识地想到了陆屹楠和童谣,以及妇产科的那帮姐妹们。流光医院,这座看上去不大不小的医院,却承载着她无边的回忆。
“我现在还不在这里上班。”贺迟低声道,“我刚刚回国,一个星期前向院里递交了求职申请,前两天单独面见了院长……再过不久,我应该就会挂名在流光医院了。”
“挂名?”
“是。”贺迟挑眉一笑,颇有几分自恋的味道,“意思就是,我名义上是流光医院的人,但来不来上班就是我的自由!”钟可情当然懂,但流光医院在A市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医院了,据她所知,她在这里工作的几年内,院里头只出过一位挂名医生,而这位医生不但在学术上有着卓越的成就
,更重要的一点,他工作年限有十五年那么久,资历很深。贺迟竟然能在流光医院挂名,可想而知,他在国外必定混得不赖。
贺迟从药箱里翻出纱布、镊子和酒精,刚要动手,钟可情便很自然地接过镊子,道:“我自己来——”
她先是用酒精在伤口周围擦了擦,又用纱布蘸了清水,洗干净周遭的血污,握着消毒后的镊子,就要对准那块碎玻璃下手。
贺迟看得吃惊,猛然伸手过来,一把夺过镊子道:“你又不是医生,自己给自己处理伤口,万一碰到血管怎么办?”钟可情猛得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季子墨。趁着她愣神之际,贺迟紧紧握住了她的脚踝,用镊子夹住了玻璃碎片,手腕一手,鲜血淋淋的一块东西就被拔出来扔到
了一侧的小碟子里。
“痛。”钟可情本来不怕,真到见了那块长长的玻璃碎片,还是有些心惊。贺迟小心翼翼地替她缠着沙发,冷声道:“知道痛,为什么还要一个人跑出去?等我一起走,会死人么?”难不成你还怕姓谢的会吃了你?最后一句话原想问出口的,后来
一想到谢舜名方才那般恶劣的态度,他就不忍心对着钟可情又骂又吼了。
钟可情自知理亏,沉默不语。
外面天色已经不早,贺迟去外面取了一小袋东西夹在手上,而后对钟可情道:“我还要回谢家一趟,帮谢大少爷换药,你乖乖在病房躺着,明天我再来看你。”
“哦。”钟可情看似乖巧地点头,目光却落在他手边的小袋子上,袋子上贴得标码她认识,是浓缩血浆。这大半夜的,去给谢校草换药,还需要带着冷藏的浓缩血浆?
钟可情虽然不解,但又不好多问,毕竟在贺迟眼中,她与谢舜名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两个陌生人。
待到贺迟走后,钟可情躺在病床上,辗转不能入睡,不知是因为脚底传来的刺骨痛感,还是因为方才在陆屹楠办公室外头听到的谈话。
她不知道钟可欣和陆屹楠又耍了什么把戏,令钟妈妈同意他们二人的婚事。她只要一想到钟妈妈在陆屹楠面前那样卑微的姿态,心里就难受得很。
倘若陆屹楠真的娶了钟可欣,那等待钟家二老百年之后,钟家的财产岂不是都落入那对狗男女手中?
不!她绝对不能让那对狗男女如愿以偿!
VIP6号房里,钟可欣正喝着殷氏送来的热汤,陆屹楠是趁着夜深人静闯进来的。
钟可欣淡然自若地放下手中的汤匙,勾起薄唇,娇笑道:“我早知道你今晚会来。”
陆屹楠的侧脸埋在阴暗之中,周身散发着黑暗的气息,他冷沉着脸,压低了声音逼问道:“你究竟在搞什么鬼?钟妈妈为什么跑来求我跟你结婚?”“怎么?你不愿意么?”钟可欣扯着薄唇冷笑,“我们合伙背叛钟可情的时候,你不就说过,这辈子最爱的人是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娶我为妻么?我现在成全你,你反倒不开
心了?难道,你不爱我了么?”
陆屹楠见她情绪激动,终于放下姿态,“不是不爱你。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我说过,我一定有办法让你娶我。”钟可欣缓缓笑出声来,“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等着向媒体宣布我们的婚讯就好——”
“太快了太突然了!”陆屹楠面上没有半点喜色,一片阴郁。钟可欣又道,“其实你不用担心媒体乱写。医学界翘楚挂白灯笼办喜事?A市最大的杂志是《MTD》,它对你是褒是贬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我保证还你一个痴情君子的形
象!屹楠,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娶我吧!我们好不容易才能走到一起!”
第二天,钟妈妈特意给钟可情送了些山药乌鸡汤过来,说是可以补血,为了感谢她对钟可欣的出手相助。“姨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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