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侧被推了开来。
一个身穿西装模样的中年男子,捧着一打文件站在钟可情面前,朝着她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道:“季小姐请进,我等您很久了。”
中年男子的胡茬剃得一干二净,足可见他是一个生活很讲究的人。他戴着眼镜,说话温吞而严谨。
钟可情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便猜到了他的职业,心下一沉,冷着声音问道:“是安律师吧?”
安律师是谢舜名身边的专用律师,钟可情虽然从未见过真人,但隐约记得关静秋同她通电话的时候,跟她提起过。
“季小姐好眼力。”安律师略表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但双目之中没有过多的喜色。
两人在客厅的餐桌边上,面对面而坐。
安律师从实现准备好的文件夹里掏出一叠资料,推到钟可情面前:“这是今天见季小姐的主要目的。”
钟可情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接过文件夹,拆开之中,捏着那一叠厚厚的协议,看着协议最后一页,她和谢舜名紧紧相依在一起的签名,心渐渐凉了下去。
“什么意思?”钟可情强自镇定,面色如常地将那一叠结婚契约推了回去,“退回这样的东西,难道不应该他亲自来做么?”
真是笑话!
姓谢的单方面毁了婚约,非但没有只会她一声,现在连处理这些麻烦的协议,也不愿意亲自露面了!
最令钟可情生气的是,结婚契约的事本就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为了摆脱他,未经她的同意,他就将这份协议书交给律师看……这一点,她无法容忍!在他面前,她小心翼翼守护着的那一点点自尊心,都被他践踏在脚底下了!被他一个人践踏还不够,他还要喊上自己的现任老婆,以及名义上的代表律师,三个人一起来
践踏她!
钟可情冷笑,她是有多不堪,凭什么三番四次地要被同一个男人抛弃!
听说谢医生又去美国了,上一次一呆是十年,也不知这一次还能不能活着回国!钟可情在心底发狠地诅咒着:谢医生,祝你和关小姐乘坐的航班飞机失事,祝愿你像徐志摩那样,化成天边的一朵云彩!这样,我以后再也不用费尽心机地寻找你的脚步
,一抬头就能看见你的影子了!
“以谢先生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太方便出面见您……”安律师的声音压得很低,欲言又止地模样。
人家新婚夫妻出国度蜜月呢,当然不方便了!“谢先生说了,他已经结婚,意味着协议作废。”安律师又将那叠契约书推了回去,“协议上也没有约定任何赔偿方法,但谢医生说过,如果季小姐想要赔偿,多少他都愿意
给——”
钟可情又被这句话伤到,为了摆脱她,他竟然这样大方!
“只要我不再纠缠他,真的要多少赔偿金都可以么?”安律师微微一怔,心里对钟可情的表现隐约有些不满,但碍于谢舜名最后的吩咐,他没有将不悦的情绪流露出来,只是沉着声音道:“可以,哪怕要谢先生的所有家当都行
!”
要所有家当都可以么?
钟可情的眼睛瞪得通红,为了甩开他,他这是不惜“净身出户”?
“这协议我收下了。”她眸光一冷,望着对面紧张难安的安律师,薄唇轻启:“谢少欠我的,我先记着。等到哪天我想让他偿还了,自会找上门去!”
说罢,钟可情朝着门口走去。
安律师望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正当他起身之际,钟可情却又突然折了回来,勾着薄凉的唇,冷笑道:“替我转达谢少,祝贺他新婚快乐,早得贵子!”
这句话说完,钟可情啪得一声重重关上防盗门,那声响震得四周的墙壁都跟着颤了颤,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时,关静秋才从一侧的小房间里缓缓走出来。
安律师见了,恭敬地朝着她鞠了一躬:“关小姐。”才经历了生死离别,关静秋心中伤痛无比,但她面容严肃,悲伤的心情半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失去了谢舜名的她,甚至比从前更加坚强,沉声对着安律师道:“契约的事,
都处理完了么?”
“这……”安律师顿了顿,“季小姐似乎很气愤,并不想就这么了事。”
“她还有脸气愤?”关静秋眉心拧了拧,原本看似祥和的面容上,不经意间露出几分厌恶的表情来,“若不是阿名最后的请求,我一定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
安律师跟在谢舜名身边已经好些年了,关静秋对谢舜名的心思,他自然心知肚明。关静秋系出名门,论教养论学识论家境论相貌,似乎从任何一点来看,她都与谢舜名门当户对,正如报纸头条上说的,谢舜名若是娶她,她必定会令全市的女粉丝输得心
服口服。
在安律师眼中,关静秋就是那个唯一能配得上谢先生的人。可惜,到临了那一刻,谢先生的心都不在她身上——
“关小姐放心,这件事我会按照您吩咐的办,不会便宜了外人。”安律师一本正经道,而后又朝着房间里头指了指:“麒麟该怎么办?”
“麒麟我会照顾着——”关静秋扬起精致的面孔,清眸流转道。
得不到谢舜名,可以一直抚养他的儿子,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可是,谢先生有特别吩咐过,那孩子要交给季小姐抚养。”安律师面上有些为难。
“凭什么?她跟阿名没有任何关系,凭什么抚养他的儿子?”关静秋温雅的面容上隐隐泛着怒意,但她时刻压制着,不让自己失礼于人前。
听她的意思,是以为麒麟是谢先生的儿子吧?
安律师目光紧紧盯着关静秋的眼眸,很快在她的瞳仁深处觉察到什么来。为了怀念心爱的男人,将小麒麟留在身边,其实是一种情感的寄托吧?
谢舜名间接因姓季的而死,安律师虽然不喜欢姓季的丫头,但他骨子里的刚直逼迫着他遵从谢舜名的意愿办事。
“如果麒麟不是谢少的儿子呢?”安律师仰起头望向关静秋,“关小姐还要执意将他留在身边么?”
关静秋听了,身子微微一震,眉心拧成一团,难以置信地望着安律师:“你说什么?麒麟怎么可能不是他儿子?”
这孩子是五个月前出现在关静秋的视线里的,而从三年前的圣诞节开始,谢舜名有整整两年时间是混迹在酒吧的,每晚都喝得烂醉如泥。
关静秋曾经一度猜测,麒麟是酒吧里的某个小太妹替他生下的。碍于母亲的身份,所以他一直没有公布过麒麟的身世。现在见安律师这副表情,分明是话中有话!“麒麟确实不是谢先生的儿子。”安律师从皮包里抽出一份领养证明来,递给关静秋,沉静道:“希望关小姐看过之后可以遵从谢先生的意思,帮忙想办法将麒麟送到季小姐
身边去。”
关静秋认真翻了翻那张领养证明。领养日期正是五个月前,愚人节当天。领养证明的背面,还用别针附带着小麒麟的病历。麒麟是一个弃婴,被领养前三天,这个婴儿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差点儿死去,急需手术。治疗心脏病需要巨额的手术费,这对于弃婴而言简直就是在宣布死亡,偏偏当天有人捐助了一笔巨额的手术费,使得麒麟能够立即进行手术,并且在三天后成功被
救活!
谢舜名偶尔是会做一些慈善,但因为他的病,他关注的大多是血液科的病人,其他科室他几乎没怎么关心过。
关静秋心中存了疑惑,想要去看捐助者的名字,却发现那一栏因为被摸了很多遍,模糊掉了。“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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