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透了她的心思,方才那番话,轻轻松松将她从危险的阵营中拉了出来。沈惠洁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小墨若是死了是不可能再活
过来的,既然钟可情愿意一辈子代替小墨陪在她身边,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钟可情和季子姗是最后赶上医院班车的两个人。
“小墨,这边——”一上车,钟可情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这声音明明听上去温润暖彻人心,可却让她的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寒意来。她就算不抬头,也知道那是陆屹楠在叫她
。
季子姗原本对陆屹楠是存了心思的,现在看陆屹楠特意空出了身边的位置留给季子墨,她瞪向钟可情的目光不觉又狠了几分。
钟可情走到陆屹楠身边坐下,陆屹楠则起身帮她放好了行李。坐在的后排的傅亦见季子姗一个人愣在过道里,笑着走上前去,递过了她手中的行李,回头对陆屹楠道:“陆医生可真是没眼见,人家是姐妹两个一起的,你偏要将她们拆
开来——”
陆屹楠当然知道她们是姐妹两个,更清楚她们的姐妹关系早已恶劣到了极致。他是未免两个人一路上有什么摩擦,怕季子墨受到伤害,才故意将季子墨领到自己身边的。
傅亦直勾勾地盯着陆屹楠,仿佛是希望他将位置让出来。
这是坐在陆屹楠身边的钟可情笑着道:“我和子姗姐姐都有些晕车,都要坐在窗口才好,这样一来,我们就不方便坐在一起了。子姗姐姐,你说是吧?”
季子姗若是说不是,就会令车上的气氛尴尬。她这样一个心外科的新宠,又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呢?
季子姗瞪了钟可情一眼,只得咬牙道:“是的。傅医生如果不介意,我坐在你旁边,可以么?”
“我很荣幸。”傅亦很绅士地邀请她坐过去,并小心翼翼地放好了她的行李。等到车开了,坐稳了,钟可情才悄悄回过头,目光在空落落的车座里寻找着什么……整个班车有三十六个位置,可车上攒动的人头十人都不到,大多是心外科里眼熟的面孔
,还有极少数血液科的医生,听说他们和G市市人医也有交换学习的合作,因为两个科室参加项目的人数都很少,所以才拼车一起去。
巡视一周,也没能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钟可情的目光终于黯淡了下去。
看来是她想多,院长即便再怎么宠爱谢舜名,只要他一日不进心外科,他就没有权利让他参加心外科的交换学习项目。
“小墨,怎么一直往后看?不想跟我坐在一起么?”
钟可情被陆屹楠问得怔住,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道:“还是后面有你想要见的人……”他一边说着,目光一边朝着斜后方四十五度角的地方瞥去。
钟可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大吃一惊。
贺迟那张阳光帅气的脸从斜后方冒出来,他挑了挑眉,单眼飞快地一眨,竟当着陆屹楠的面朝着她抛了个眉眼:“Hi,前女友,我们又见面了。”
前!女!友!
这称呼虽然够准确,但钟可情根本没想到他会当着整车人的面喊出来X迟看到那丫头眼中的愤怒,眉梢微微上扬,露出久违的笑。依照他的个性,他是死活都不会愿意承认他们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分手、早就撇清关系了,可这种诚,他非要跟她扯上点什么关系不可。喊“女朋友”的话,颇有几分炫耀的味道,这不符合他们血液科医生的一贯形象。而前女友三个字虽然沉重,但至少向她身边的陆屹楠宣告,
他和她曾经是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的。
虽然贺迟的这声招呼,全车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钟可情身上。
自打钟可情进入流光医院以来,大事小事不断,除了心外科,血液科的医生们也对她有所耳闻。
有人拍了拍隔壁人的肩膀,小声道:“原来那个就是贺医生的前女友啊,听说前阵子贺医生的病一直不好,就是被她气的——”“可不是么?谢医生、贺医生,两男抢一女,这事儿在科室之间早就广为流传了。那陆医生可真是傻,这种不三不四女人应该离得远远的,他怎么眼巴巴地倒贴过去了呢!
”
车子驶出了闹市区,车上的议论声陆屹楠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钟可情心中焦虑,当即回过头,对陆屹楠解释道:“陆医生,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陆屹楠听到谢舜名名字的刹那,心里头已经嫉恨上了,表面上却仍是温润如玉:“我相信你。谢医生是娱乐圈的话题人物,有关他的报导,我选择不相信。而贺医生自己已
经说了,他是你的前男友,他于你而言不过是过去时。小墨,你现在是独身一个人,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钟可情目光定定地看着陆屹楠,感激地点了点头,撇过脸的刹那,她的嘴角不觉扯出一抹冷笑来。她若是不了解陆屹楠的为人,可能这一刻,他又要被他的花言巧语唬弄
了过去。钟可情不傻,他之所以这么所,一定是有所图谋的。他这样维护她,只能说明一点,她还有值得他利用的地方!
陆屹楠与钟可情一直笑脸相迎,双方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因为舆论中心的当事人没有反应,谈论的人自然也就觉得无聊,又过了十多分钟,车子驶入G市境内的时候,全车人都安静了下来。
贺迟的叫唤声并没有得到回应,甚至都没有引起陆屹楠与钟可情之间的不合。他脸上的笑,不过刹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糖是跟着他一起来的,她的眼神里透着些许怨愤,当着贺迟的面,用力摇了摇手中的可口可乐,而后对准了贺迟的脸,猛得拧开了瓶盖儿!
“姓唐的,你疯了么?”贺迟被喷得满脸都是可乐,他低咒一声,连忙抽了纸巾去擦。
唐糖冷不丁将那瓶溢得到处都是液体的可乐塞进他的手中,一本正经道:“我只是想让你清醒清醒。”
“疯子!”贺迟冷冷瞪了她一眼。
坐在他们后座的另一个血液科医生突然笑道:“我看贺医生和唐医生小吵小闹的,倒更像是一对欢喜冤家。”
这话刚巧落在贺迟耳中,他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唐糖,竟发现她的双颊挂着两抹可疑的红云。
难道……
不可能!不可能X迟使劲儿摇了摇头!那丫头自打四岁就跟在他身边,一起沿路乞讨、顺便诱骗路人了。她穿开裆裤的时候,他见过;他在烂泥地里打滚的时候,她见过……这样熟悉到骨子里的两个人,已经由
最好的朋友晋级为家人。那个丫头对她的关心都是出于习惯,怎么可能是喜欢他呢?
滴——
贺迟还在发呆,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亮,提示收到了一条新信息。屏幕上没有显示号码,代表是他们拆白党的内线。
K:黄雀已经就位,螳螂也上钩了。
贺迟面色一沉,朝着钟可情看了一眼,随即指尖飞快地点了点,回复道:蝉就在路上了。大约六个小时的车程,班车终于抵达G市市人医。市人医的副院长亲自出面迎接,三十多家参加交换实习的医院当中,独独流光医院的医生享受了这种特殊待遇,足可见流
光医院在业界的地位。
何副院长与每一个医生握手,等临到钟可情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微微眯起眼眸笑道:“是小墨吧?”
钟可情心头一紧,有些怔愣地望着他。“怎么?不记得了么?你六岁的时候遇上一场大火,患了重病,国内很多医院都不敢治,最后就是送来我这里的。”何副院长露出慈爱的笑容,看向钟可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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