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爬到了三十度,给人一种直接入夏的错觉。
烟雨公园在港市是一个着名赏樱的公园。
但是游客人数并不多,有点像是贵族公园。
女人和男人同样穿着深色系的长款薄风衣,一左一右,在粉白色的樱花树下走着。
小春日和,阳光落在男人和女人很年轻脸上,
苏鲸落一个抬头,樱花花瓣飘零在她头发中间。
两个人手拉着手,长相都是顶级出众的俊男美女,此时这样子肩并肩走着,就像是偶像剧里面的样子。
路过公园里一家小吃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刚从老板手里接过一串糖葫芦,脆生生地道。
“妈妈,他们在结婚啊!”
孩子的声音把苏鲸落拉回现实。
鲸落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那孝,说的是自己。
妈妈拉了孩子一把,笑骂道:
“小傻瓜,他们是在散步啦,这里又不是酒店。”见孩子还想反驳,妈妈抱起孩子,冲苏鲸落点了点头,带着孩子离开了。
苏鲸落礼貌地回馈给她们一个笑,
樱花铺满的街道上,男人和女人牵着手,慢慢地走,若不是孝子说出那句话,她都快要忘记了,这是一个多么浪漫的画面,也难怪她会认为他们在结婚。
她向那离开的母女二人看去,被抱在妈妈肩上的孩子手里拿着串糖葫芦,双手挥舞着,气鼓鼓的样子,
孝嘴巴里还在念念有词,只是母女二人已经走远,听不清她们在聊什么了。
她转回头来,忽然碰上了厉君和的目光,
鲸落有些诧异,下意识转过头去。
突然手臂一松,厉君和搂着她的手松开,然后快步向某个小亭子走去,
“怎么了?”
“你在这里等我。”
鲸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一会儿,男人回来,手里拿着串糖葫芦。苏鲸落看着递到眼前鲜艳可人的糖葫芦,
“给你。”
“我?”
她哑然失笑:“我不是孝子了。”
“拿去吃。”
“这个也太……艳丽了。”
“补血的。”
“糖葫芦能补血?”
“红色的。”
鲸落简直惊呆了。
她又看了看把糖葫芦递给他的男人严肃依旧的脸,突然笑了出来。
“红色就是补血的?你真的把我当孝子了。”
“嗯,问某些人自己,为什么有时候这么孝子气。”
厉君和一边说着,一边收了收她脖子上的围巾。
也就是这么一会靠近的功夫,她感受到他的体温。
女人咬糖葫芦的嘴唇僵硬了一秒。
过于靠近,突如其来的入侵,让她想起来,自己刚才,是在对厉君和笑。
厉君和察觉到了她表情一秒钟细微的变化,以为是这种路边的糖葫芦串儿质量不好,道。
“不好吃的话,扔掉就好了。”
他看见她皱眉了。
苏鲸落这才回神,把那块山楂果肉咬下来。
眼神慢慢聚焦,红了红脸颊。
“没有不好吃,挺好的。”
……
烟雨公园从一片平地的樱花大道走上去,有一座不高的人造小山。
山上可以俯瞰整个樱花公园,还有一片港市的风景。
“想走走吗?”
“好……啊!”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匆忙走过一个行人。不小心撞到了鲸落,
她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愈合,忍不住吃痛低叫。
那个刚吃了一口的糖葫芦就被撞掉在了地上。
女人拧眉,弯腰从地上想要捡起,却被男人率先捡了起来。
厉君和脸色有些阴沉:
“你伤还没好,别乱动。”
想起刚才那个撞她的人就觉得不爽。
鲸落有些惋惜地看着红彤彤沾了泥土的糖葫芦。
“已经脏了,不能吃了。”
“没关系。”
厉君和本来就是买来给她增添增添童趣给她玩的,真若是要吃,酸性食物性寒,他也不会给她吃多。
“不吃了,我们走吧。”
鲸落的身体可以稍微活动,但不至于爬山。厉君和又带着她逛了一圈,天色差不多也黑了,可以准备吃晚饭。
两个人接下来就没说什么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直到走到公园门口才打破沉默,厉君和说。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好。”
风有点冷,鲸落修长的身体裹着风衣站在一棵树下。
女人容貌姣美,来来往往的行人路过都要忍不住驻足多看上两眼,索性鲸落已经习惯别人的目光,两只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时不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女人下意识掏出手机想要看一眼时间,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又等了一会。
马路上的路灯亮起来,交错着昏暗的落日。
鲸落听着车子来回在耳边呼啸的声音,不知不觉,等厉君和回来已经等得有点久。
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女人皱了皱眉。
“你快跟他解释清楚呀!我看他好像有点着急,刚才居然叫我去参加舞会……”
“我就说我不会跳舞啊!而且,你是我妹妹,如果我占了你的便宜,不是不好嘛!所以我就没去。”
不知为何,鲸落就想起了四年以前,学校门口的那个傍晚。
她从老师办公室一路狂奔跑出来,跑得喉咙里都有血腥味,最终还是没有赶上厉君和的车。
他还是走了。
然后苏梨就对她说了那些话,就像钢针一样插进她脆弱的心。
然后就仿佛后来所有事都是这样,她都是只差一步,就可以拥抱到他的背影。
可是就是这一步之遥,却让彼此的结局,迥然不同。
就像——
后来,苏梨成了他的初恋女友一样。
……
想到这里,那种庞大而阴暗的失落感一下子就这么冲进了鲸落的脑海,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女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无所遁形。
高中岁月那段黑暗的记忆突袭得猝不及防,鲸落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促使着她就想逃离。
……
当年劳斯莱斯有这样一句经典广告语:坐在劳斯莱斯里,时速120公里,车里最大的噪音是电子表的声音。
黑色的劳斯莱斯,车窗玻璃在男人俊美的侧颜投映出暗色的阴影。整个车子内部环境极其安静。
坐在这辆车里,就像隔绝了外面喧嚣世界,与车内全然是两个天地。
可是,此时此刻,厉君和脸上的神色却不是那么的好看。
刚才停车场遇到一点堵塞,五分钟的路堵了整整三十分钟。
不知不觉四十分钟就过去了,男人面无表情地开车,光影交错,没来由就想到了若干年前的那场舞会,
厉君和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想起,他们两个,也是这么错过的。
他后来才知道是苏梨故意制造的误会,可是当年他不清楚。
等后来知道真相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