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千疮百孔给伤怀。
厉君和的眼中终于弥漫出一层深深的疼惜,“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多想在她清醒的时候也这样波澜不惊地说出这句话。
可是,可惜,他始终都无法做到,毫无理由,莫名其妙。
厉君和的嘴角泛起阵阵苦笑,他几乎赢得了整个世界,到头来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她从指间悄然溜走。
不,他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无论是谁,都不能把苏鲸落从自己身边抢走,就连死神都不行。
……
另一边。圣玛利亚医院。
手术室上面‘正在手术’的灯牌终于灭了,
主刀医生擦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他是这里最顶尖的主刀医生,若是他没有能力救治苏谷惠芬,那就说明……
建兰心急如焚,立即跟了上去问:“医生,怎么样?”
“苏太太的性命暂时没有大碍,只是……”
主刀医生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已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却始终不能力挽狂澜:“对不起,手术虽然很成功,但苏太太还没有醒过来。”
“那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建兰猛然一愣,随即提高了声音:“你的意思是……”
主刀医生木然地点了点头:“是的。”
植物人。
建兰的脑袋‘嗡’得一声炸开了。
纵然她早已想到了很多种最坏的后果,也有了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但当她听到主刀医生说出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内心崩溃。
她楞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被护士提醒才缓过神来,给厉君和拨去了电话。
苏老太太有意识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孙女。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唯一能够找的人,也只有厉君和了。
……
君公馆。
‘咚咚咚’
三下轻微的敲门声轻柔地飘进了厉君和的耳朵。
“进来。”
他微微一愣,立即变了一副脸色。明明刚才他的嘴角还挂着丝丝苦笑,眼中也闪着无尽的失落,此时却早已变成了平日里那个冷漠冷峻的模样。
“厉先生,这是管家吩咐我们给太太……苏小姐熬的参汤。”
房门缓缓被推开,一个佣人唯唯诺诺地进门。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苏鲸落。
太太?可是他们两个已经离了婚。
苏小姐?
可是从厉君和的眼神里看来,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她站在原地悄悄观察着厉君和的眼色,心想伺候这位喜怒无常的男主人和女主人果真是个苦差事,怪不得其他人不敢来送。
“还愣着干什么?端过来!”
“是。”
接过参汤,厉君和竟然先尝了一口。他细心品味着参汤的味道,眉头微蹙,然后冷声说道:“这个参汤熬的时间太长了,而且这个人参档次不够。你现在去把书房里那个几年前特供给我爷爷的给我,我要亲自给她熬参汤。”
“啊……那个……”佣人有些迟疑,可是看到厉君和的样子,立马改口:“好……”
佣人如蒙大赦般快速离开,然后又立即去书房拿名贵的千年人参。
送到厨房时,只见厉君和此时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有些透明的t恤,勾勒出了浑身上下完美的肌肉线条,六块腹肌清晰可见,她竟不由看得痴了。
此时就连一个佣人都不敢对这个男人多看,
想到这儿她不禁又开始有点羡慕那个正在昏迷中的女人。
即便所有人都说他们的感情不好,可是,君公馆里的人都知道。
厉先生,对苏小姐,从来都没有什么不好。
从厉君和看苏鲸落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真的很爱她。
至于到底有多爱,她不知道,甚至于厉君和本人也不知道。
她虽然刚来不久,却也听过很多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
他们之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啊?
如果真的爱,那为什么还要离婚?
如果不爱,又为何要这样对待彼此?
甚至连一向高高在上的厉君和都会亲自为苏鲸落下厨熬汤?
要知道,无论于哪一个女人来说,这都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奢侈,那么多名媛佳丽,想要给这个男人洗手做羹汤都是痴心妄想,而她,却有这种特权,
足以被人嫉妒一辈子。
“拿过来!”
厉君和威严的声音响起,终于把这个小佣人神游太虚的灵魂喊了回来。
小佣人连忙把千年人参送到厉君和手中,然后定定地看着他的侧脸不肯离去。
“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
厉君和说罢开始认真地熬参汤,仿佛这碗参汤是打开苏鲸落心门的钥匙。
“厉先生在厨房里干嘛?”
“给她熬参汤呢,是那个曾经特供给厉老爷的。”
“真的假的??这也……太夸张了吧,她到底是怎么了?”
佣人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诚然,在君公馆工作的佣人们,即使是资历最老的管家也没见过厉君和这样过。
三个小时后,参汤浓缩成了一小碗精华。
它的珍贵不仅在于药材,更在于厉君和的真心。
厉君和捧着碗轻轻走进卧房,
苏鲸落依旧昏迷着,她在梦里低声呓语着什么,他想听听她在说什么,随即凑近耳朵,却依旧一句也听不清。于是只好把参汤放在床头柜上看着苏鲸落的脸默默发呆。
突然又有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厉君和眉头微蹙,
门再次被缓缓推开,来人却是管家。
“厉先生,很晚了,您……”
“无妨。”
管家微微撇嘴,随后识趣地准备离开。
“等等。”
厉君和说话的语气很平和,却在任何人听来都是一个命令。管家转身站定,一副‘厉先生有事尽管吩咐’的表情。
厉君和顿了顿,然后走到管家耳边低语了几句,最后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管家恭敬地点头,然后开着一辆车子快速驶离了君公馆。
……
不知过了多久,苏鲸落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像是一个梦游症患者猛然间从床上站了起来,
双目无神,目光也没有焦距,
女人麻木地四下看去,当看到厉君和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僵住了,
随即,再次倒在了床上。
“哪里不舒服,嗯?”
男人温和的声音,极尽温柔。看到她已经醒了,如今却见苏鲸落竟跟先前一模一样,刚才的‘回光返照’恍若一次神秘的幻觉。
苏鲸落的身体还在不住颤抖,厉君和又将她抱紧了一些,紧抿唇瓣,脸上乌云密布。
‘咚咚咚’
“厉先生,刘医生来了。”
“进来吧。”
随着厉君和话音刚落,管家便带着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了卧房。
刘医生也是圣玛利亚医院的专家,是圣玛利亚医院最顶尖的医疗人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