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放出声响。
苏鲸落皱眉,从床上惊醒,双手在空中摆动着,最后死死抓住了床单,才稳住身形,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天上的月色和远处城市红色的灯光透进窗里,
苏鲸落看着窗外,起身关掉了床头灯,
女人对着窗外妖异的光怔怔出神。
“咚!”门口传来巨大的声音,把苏鲸落的思维蛮横地拉回现实。
苏鲸落脑门的青筋因为紧张而突显着,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把剪刀,弓着身体下床向门外走去。
这么晚了,是谁?
打开卧室的门,大门近立在黑暗幽深的客厅尽头。
“咚!咚!”更加激烈的砸门声。
苏鲸落想从猫眼里看看来人是谁,
女人惊恐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才走出几步,脑中便浮现出刚才的梦境,恐惧感袭上心头。她想要去开灯,但想到万一来者不善,开灯就等于告诉来人自己房间有人。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怎么办?
“鲸落。”门口传来沙哑的声音。
这一声沙哑的叫声吓了她一跳。
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发出这个声音的不是别人。
是他,厉君和。
“鲸落……开……门。”
苏鲸落听着,那声音很熟悉,
她打开灯,快步跑向门口。
“你想干什么?”
“开门!”
“咚!”
伴随一个蛮横的砸门声,鲸落生怕自己这半夜会打扰邻居,万般无奈只能打开门。
打开门,她看到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他还穿着今天晚上那件衣服,但区别在酒吧里的狠戾暴力嗜血,此时此刻的他,显得俊美中竟有一丝落寞。
是的,落寞。
这个词,原本永远不会在这个男人身上出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鲸落现在看着他,脑袋里就想到了这两个字。
她眉头微皱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脸颊微有些红,一手撑着门框,弓着背,盯着她,
苏鲸落伸出手,又停在半空,问道:“你喝醉了?。”
厉君和听了,手在门框上撑了一把,身子长身而起,笔直地站在苏鲸落面前,自上而下看着她,口中幽幽道:“我没喝酒。你跟我回家。”
苏鲸落看着她,没来由地又想到刚才的梦境,
这一切虽然荒唐,但她心中却反而没有了刚才梦醒时的孤独。
其实,自从堕胎以来,她的精神状况就很不好,经常会做一些很荒诞的梦境。
即便白日里为了奶奶已经竭尽全力表现得振作,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谁也逃不过内心的魔怔。
他来了,她反而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你——唔!”
她正想着怎么说服厉君和,忽然身体被猛地裹挟住,被厉君和一把拉进怀里,而后男人厚重的双唇便封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吻是意外的。
鲸落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包裹住。
唇被封住,身体被肆意把控。
她转而被压在身后的门上,厉君和进房,门被关上。
他近乎痴迷地吻着她。吻绵长而幽深,没有平时的火急火燎,竟然有一丝忧闷。
“唔……你先放开……放开我。”
也许是今晚酒吧里的事情让她还有点回不过神,这会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对他冷若冰霜。
而他也与以前不同,没有强迫,竟是真的把她放开。
不过这种放开,也只是没有再吻而已。
下巴低垂着搭在她的肩膀上,鼻子像小狗一样在她肩窝埋首。
“跟我回家。”
鲸落扯了一下嘴唇。
“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为什么?”
厉君和问:“厉家不是你家?君公馆不是你家?”
鲸落没有回答后半句的疑问,而是说:“厉家是我家,可是,后来我搬出来了呀,你忘了吗?”
跟喝醉的人,是讲不了什么道理的。
她就像是在哄一个孝子。
厉君和听了,慢慢清醒过来。
果然。
她不肯回家了。
“我走了。”
说着男人就重新打开了门,走廊里的灯光很快就像牛奶一样泻进昏暗的房间。
正如他匆匆的到来,现在又这样匆匆的离开。
“哎。”
鲸落担心他喝太多状态不好不能安全回去,看好看见了走廊里迎面走来满脸抱歉的温斐。
温斐满怀歉意地对她点头。
“我来送厉总回去,打扰了,太太。”
他还是叫她太太。
这个称呼让鲸落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她内心一片异样的感受,看着他们搀扶着离开。
鲸落曾经听到过许多人对她说厉君和最近有多荒唐,可是今天,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真的这样颓靡不振。
他竟然喝醉了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找到她家门口,就像一个孩子一样,从不肯离开,到不敢不离开。
他的认真,谨慎,小心翼翼,颓丧,
被她一一看在眼里。
第一次,
她产生了类似抱歉的感受。
也许没有拿掉那个孩子,他们之间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难过,他又何尝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