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容湛的女人就是要嚣张跋扈,就是唯我独尊。
慕千璃自然不知道容湛在想些什么,事实上她现在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个男人。
她只想安静吃吃吃,将全部的愤怒和怒火都发泄到食物上。
于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几盘菜都被她扫荡一空。
慕千璃如果想继续吃,就得将手伸到容湛面前,那可是个危险地带。
而且一来一回,不免要抬头看见容湛那厮人神共愤的脸。
慕千璃心里纠结啊,是吃了吐,还是吐了吃,生存还是毁灭他,这是个问题。
而容湛像是看穿了慕千璃的想法,下一秒,一双筷子进入她的视线,同样进入她视线的还有她最爱的东坡肉。
慕千璃一愣神,脑海中突然回想起跟容湛唯一一次吃饭的情形,也是像现在这样,她吃着,他看着,时不时给她夹菜。
低头咬着那块肉,慢慢咀嚼着,慕千璃的思绪却开始乱飞。
如今想想他们两个人其实在一起也没多久,可慕千璃却有种走过前世今生的感觉。
论真正相处的时光,其实他们真的少的可怜。
如今,容湛还是那个容湛。
她却不是当时的那个她。
一念及此,慕千璃心头的火气顿时散了不少。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就像是一个任性妄为的孩子不停的找容湛的麻烦。
是因为那个澹台明月而心生嫉妒吗?
慕千璃知道不是。
她不傻,那个澹台明月一看就是在恶作剧,她看向容湛的眼神没半点爱慕之心。
最重要的是她相信这男人根本不会沾花惹草,除了她,其他女人再好,也入不了容湛的眼。
她就是这样的自信,就如同她相信自己自容湛之后,便不会再对其他人动心一样。
其实她真正变得如此任性不坦率,是因为她怕了。
曾经她以为容湛死了,因为失去一切,没什么可以失去的,所以她可以无所畏惧。
但现在不一样,容湛活着,活着就有可能会死。
看到他,慕千璃总会回想起那无数个抱着冰冷牌位入眠的夜,白天她靠着恨意支撑,晚上只能孤独的舔着自己的伤口。
死亡对于故去的那个人,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对于留下来的人,它就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肉,不停的撕裂着心脏。
容湛永远不会明白,明明前一秒还活着,送信回来,说要执子之手,共度余生的人呢,在她人生最光鲜最亮丽的时刻却给她狠狠一刀。
很多人只看到她的愤和怒,却很少有人看到她的悲和痛。
后来,她知道容湛还活着,那一夜他们久别相拥,他在她的怀中痛哭失声,她陪着他一起哭,一起痛,最后选择原谅。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有独守天明的那一天,可到头来,她的大度宽容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想要厮守一生的从来只是她一个。
她一路披荆斩棘,回帝都筹谋,上泰山,破阴谋,几经生死,终于换的如今的局面。
可一切尘埃落定,慕千璃却失去了走向他的勇气。
那一刻,慕千璃恍然发现,他们之间没有小三,没有爱不爱的问题,却有着千年的鸿沟,有着天下的枷锁。
她的世界简单干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她忠于的只是自己。
但是他的世界太过复杂。
有君臣,有家国,有百姓,他忠于君,忠于国,忠于百姓,当然他也忠于她,只是跟这些比起来,她慕千璃,轻于鸿毛!
容湛的心就像是一间屋子,这间屋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留给她的只有一席之地。
而她是个贪心的人。
居住面积太窄,不利于夫妻幸福指数,要是理智的话就该及时抽身离开。
于是她选择了离开。
她以为自己终于聪明一回,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作茧自缚罢了。
容湛又出现了。
她又沦陷了。
就像是刚刚她说那些老臣,总是在粉饰太平,重复同样的错误。
她自己何尝又不是呢。
她所谓的离开,无非是厌倦了追着男人跑的日子,想要用这种任性的方式吸引容湛的注意。
她是在不满,她是在撒娇。
她只是在等容湛来哄她而已。
如果容湛是个情商低的男人,如果容湛天生骄傲不肯拉下脸面,或许她就可以找到借口,彻底死心离开。
可偏偏……
这男人敏锐细致,一眼就将她看穿,也乐于宠着她,纵着她,陪着她闹。
慕千璃觉得开心的同时,心底却隐隐不安的。
慕千璃吃东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容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过并没有点破而已。
只是用他那醉死人声音在耳边轻轻说:“阿璃,从今以后,我每日都这么陪着你吃饭可好?”
慕千璃动作一顿,心一阵揪紧,而后啪的一声,放下了快去,抬头,看向容湛的表情,无比的冷:“容湛,我不知道对于你来说承诺这两个字算什么,但是对于我来说,它就是既然许下了,那就得用一生去完成。所以做不到就不要轻易许诺!”
显然在她这里,容湛这男人的信用值已经破产了。
他说过,只去一个月,婚礼前一定回来,要她等,她等了,可是他没有回来。
他说过,他们要一起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可他转头就将她交给北堂皓风,自己独自去泰山送死。
在他眼中,她慕千璃就是个傻子吗?
可是再傻的女人,傻一次是意外,傻两次就是唇,傻三次就不是傻,而是脑残了!
容湛无奈的叹息一声,作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曾经脑子进的水都将成为追妻路上的泪。
“阿璃,我容湛这一生做错过太多的事,错过很多人很多东西,可唯独你,我不想错过。”
慕千璃仰着头,不经意撞入他那春花秋月汇聚其中的灿烂黑眸,心一阵抽紧。
这男人突然这么认真,这么深情,眸光是那么的清澈,纯良的她都快不认识对方了。
“这世上女子千万,可能与本世子相配的,只你慕千璃一人。你既然招惹了本世子,就要负责到底。”
慕千璃:“……”
她错了,容湛果然还是容湛,黑心黑肺,霸道无耻。
“阿璃,跟本世子回家吧。”容湛突然牵起她垂在一边的手。
慕千璃抽回,拉开两人距离。
“我拒绝!这里多舒坦,美食美酒美男,一样不缺,容湛,你凭什么以为本小姐会为你这棵歪脖子树,一再的放弃整座森林?”
哄两句就屁颠屁颠跟他走了?
当她慕千璃没脾气吗?
“阿璃,何必如此呢!你最是嘴硬心软,留在这烟花之地,还不是为了救王将军他们的家眷?”
这世上哪有事情是能够逃过世子爷的眼了。
她选的那些入幕之宾看起来只是价格者得,随意挑选,可如果将这些人连在一起看。
就会发现这些人中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九门提督的小儿子,刑部天牢的牢头,城西张家商会的当家人,负责城防布局的将领……
各方家眷都是由九门提督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