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怀陛下谕旨,恐怕另有所图,百花盛宴,楚王爷切莫大意。”
东陵传言,东陵靖远王府与襄国公府相交甚深,果真,传言非虚矣。
“兵来将挡罢了,且不这些,章平,你可知,逸儿要回来了。”
卫澂风黑线了,他不知道,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整个江陵十里红绸,他想不知道都难!靖远王,知道你宠儿子,但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在想这些!难怪文帝总会对靖远王府动心思,你根本就是不分轻重缓急!
不过,记忆里,一道身影逐渐清晰,红衣的,有一双凤眼的,总是懒洋洋地笑着。
他转眸,望向那高位上坐着的男子,脸庞依旧是英俊的轮廓,却刻上了岁月沧桑的痕迹,两鬓也染上了风霜,他仍记得,许多年前,这个男子,常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红衣娃娃,到襄国公府,那时,杏花盛开,年少无知。
卫澂风略一低眉,在抬眸时,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他笑,“自然知道,多年不见荣兴,甚是想念。”
“是么?”楚珏城轻笑,
“那楚叔,今年的青云拜帖,荣兴可去?”
“随他欢喜,本王不欲多问。待他回来,与他即可。”楚珏城看向堂外,那里凤凰花盛开,张扬如火,一如,那红衣的少年。
“启禀王爷,世子爷回来了。”楚河从外面匆匆进来。
“不是还有几日么,到哪了?本王去接,”楚珏城亟不可待。
“已进城了,想来现在应是在十三街。”
“来人,备马。”
“世子爷,王爷与其去迎他,不如在府中准备几坛好酒。”
“这个臭子!”语罢,楚珏城便兴冲冲地去了酒窖。
楚河看了看被撂在一旁的卫澂风,心中略有同情,“章平候,王爷见世子爷回来,心喜之下,难免有失礼数,还请章平候见谅,侯爷请自便,属下告退。”
卫澂风笑笑,心念百转,并未离去。
巳时三刻,勤王府。
楚珏城站在门口望眼欲穿,却不见人身影,瞪了楚河一眼,甩甩衣袖,准备去策马。却看见了一道红影。
红衣少年摇着折扇走近,一双凤眼尾端微微上挑,风流多情,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似是玩世不恭,于十里长街走过,踏过满地绢花,这是一个惊艳众生的少年。
她笑,“父王,我回来了。”
只一言,楚珏城眼眶有些湿润,十年分隔两地,父仍是父,子依是子。
“回来就好,”楚珏城拍拍楚佾荒肩膀,楚佾凰却指向一旁的青衣男子,不确定地开口,“卫四?”
她不是很确定,当初楚佾凰离家时,不过五六岁,她只记得,那个少年,爱穿青衣,眉眼清婉出尘,生的俊秀,却不爱笑。
卫澂风浅浅笑开,仿佛晕开了江陵的锦江烟柳,“难得,荣兴还记得我,不知,可否借一步话?”
楚逸笑意不减,只是凤眼中波光变幻,“好,”
红花楹树下。
“澂风,可以了,他们听不见。”楚逸脸上依旧带着懒散的笑。
“喏,荣兴,物归原主。”卫澂风拿出一块明玉坠子,上好的明玉,嵌有蓝紫色的鸢尾花,她看着,遥远的记忆忽而清晰。
许多年前,她同卫澂风打赌输了,输的人要应对方一个承诺,卫澂风不用,她不肯,给了他这块明玉坠子,日后以此为证。
楚佾凰眯眼,“不必,我楚逸,一诺千金。”忽而凑近,斜斜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你,看不起我?认为我,还不起这一诺?”
卫澂风看着少年正色的脸,指尖感觉忽然有些凉意,他以为,彼时年少,不过童言无忌。殊不知,那个少年,是当真的。
她轻笑出声,“澂风,放心好了,我一向,言出必校”语气一转,一片落拓的光明,“吧,需要我干什么?”
他的心,忽然,乱作一团。他怎么不知,楚逸其人,最重情义,他若开口,楚逸如何不应?
“五日后,望江楼,你来,我与你听,若悔,勿来。”语罢,甚至没有一句告辞,便匆匆而去。
楚佾凰摇摇头,终究,人是会变的,当年光明磊落的四公子,也会如此汲汲营营,步步为谋,甚至,连她,都利用,纵是见多了,她也仍无法习惯。真是生分了,卫澂风竟连她的名字都不愿唤了,只唤荣兴,他可是忘了?这是文帝赐的封号,是她最不喜的。
她抬头望见,树上盛开的凤凰花,宛若朝阳红艳,她自嘲地笑笑,缘分到头而已。
楚珏城奇怪地看卫澂风一眼,章平一向礼仪周到,与逸儿了不过几句话,竟让他如此大失分寸。再一抬眼,看见自个儿子正走过来,脸上没有了笑意,一双凤眼过分安静,立马就想剥了卫澂风的皮。
而现在,他只颠儿颠儿地跑到楚逸身边,“逸儿,父王前些年从盛京弄了几坛上好的罗浮春,三十年的,怎么样?”
见自家父王这般献殷勤,楚逸凤眼又扬起,终究,有些人不一样。“甚好。”
“那不醉不休?”
“甚合我意。”
亥时三刻。
楚逸坐在屋檐一角上,眯着凤眼,凉风习习,没有丝毫的醉意,眸中是凉薄的清醒,十年未归,物是人非,但仍有些人,一如往昔,譬如,她的父王,只是可惜,有些人,终归,已是殊途陌路。
江陵十三街。
自从荣兴世子回了江陵,这十三街的茶肆酒馆来了热闹。且听有人又开始了:
“我昨个在东华街看见楚世子,那模样,真是个俊俏的,绿芜楼的倌,都没这么好看的!”
“靖远王在江陵一手遮的,话的都长点心,楚世子是青楼里的倌能比的?”有人害怕。
“那比之我们惑乱四楚的平等王如何?”有人起哄。
四国皆知,群英录首,东陵秦楚,眸倾下,惑乱四楚。
“稍逊一筹。”有人断论。
“笑话!那平等王殿下是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翻云覆雨的大人物,岂是楚佾凰一个藩王世子能比!”
“可这楚世子闯祸的本事确实非常人能及,昨日西四街的金隆赌坊,被他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前日刺史大人家四公子,就因为挡了他的路,废了一只右手……”哎,哎,楚世子这气焰嚣张的,劣迹斑斑,不胜枚举啊!
“唉,论起跋扈强梁,楚佾凰无人能及!”
“楚世子这才回来几日,就把江陵闹翻了,成日里闲逛胡来,怕这江陵日后是难得安宁了了。”
“听,昨日靖远王因着楚世子,训了刺史大人一顿,看样子,一如从前,靖远王,护短得很。”话饶声音倒无甚责怪之意,这江陵刺史,也非什么好鸟,靖远王此举,正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别忘了,楚世子这性子,就是勤王惯出来的。”
楚逸听着,摇摇手中的折扇,上扬的凤眼风流而又多情,仿佛是走马章台,无所事事的公子哥。
她笑着,这几日来,她倒玩的尽兴,不过,靖远王府,甚得民心,难怪,东陵家,如此行径。
她忽的合上折扇,
“拈花,走,去凤鸣楼,”
语罢,起身出了茶肆,只留云开一人结账。
起这凤鸣楼呀,是四国最出名的青楼,男女皆为客。
楚珏城一向惯着她乱来,可昨日叮嘱了她许久,准她嚣张跋扈,准她为所欲为,唯有一点,不许她去青楼。
她的父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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