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一下就引发了火山爆发,他英俊的脸覆盖上一层黑漆,“夏微澜”三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是再敢提或者接近燕绥之,我弄死你。”
她扬起小脸儿,一副无惧的模样,“好啊,反正家暴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不过你下手利索点,别让我半死不活,万一忍不住逃出去,又给别人捡了便宜。”
霍南丞瞳眸一缩,他忽然想到了杜强。
左骁说,那个老头在很多年前犯过一起猥亵案,给拘留了几天,后来又因为强迫案,给关了五年。
这样的一个人,在深夜遇到了昏迷的夏微澜……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夏微澜看着他眉目间隐隐的戾气,不由得好笑。要是真做了什么,不都晚了吗?
“没有。”她不想说实话,那天晚上的事她提都不想提。
只要一想起,她就看到他那双冷漠不耐烦的眼睛。
“那天,是我不对。”他忽然这样说。
夏微澜微微错愕,他这是在道歉?
他收回自己放在她脸上的手,语气淡而疏离,“不过,你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但不能对林姜下手。她是无辜的,跟我们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就像一盆冰水兜头临下,她刚刚从心里涌起的一点暖意也给彻底浇灭了。
看着他冷漠的俊脸,她有些恍惚,仿佛那个给她洗澡的温柔男人跟做梦一样。
原来,他做那一切不过是逼她现出原型,承认自己没有失忆。
其实,早就料到了,但亲身经历一遍,心里还是很疼。
夏微澜刚要说话就给他打断了,“你绑了林姜偷了我公司的商业机密,但我也打了你,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
“了结了?”
“嗯,宋泽这个人不是好相与的,你安分点,别自寻死路。”
“那公司的事……”
“我给摆平了,他不敢跟盛世明着较真儿。这些事,我不追究。”
不追究?还真是惊人的大方。夏微澜拢着睡衣,去看他的脸。
他的脸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看不出喜怒。
“但是有条件。”
夏微澜心头一颤,“什么?”
“你去跟林姜道歉,还有,以后别再出现她面前。”
就这么简单?夏微澜想笑,她还以为他会让她给林姜下跪磕头顶砖。
可即便这么简单,夏微澜也不想妥协。
“我办不到,原因很简单,林姜不是我绑的。或许”她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这是她自己一手导演的,就是为了对付我。”
霍南丞脸上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皴裂,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你再闹下去,我就保不住你。”
“我不敢劳烦霍先生你,弃了就好。最好能离婚,嗯,离婚。”
她受够了,在知道自己是个替身的情况下,她还能心安理得当霍太太才怪。
霍南丞皱了皱眉,却没有发火,只是用黑眼睛沉沉的看着她。
“离婚你别想,其他的,你随意。”
说着,他站起来,平静的系好睡衣的带子,离开了房间。
夏微澜愣愣的,这是这几天来的一个大转折,却把她带入了谷底。
当天晚上,霍南丞睡了客房。
这倒是符合了夏微澜的心愿,发生这么多事,她装成若无其事跟他睡在一起。
第二天,她故意起晚一点,不想跟霍南丞遇上。
果然,他上班去了,芹嫂给她温着红枣粥。
她端给她,还特意说这是霍南丞吩咐给她煮的。
夏微澜笑了笑,她领了芹嫂的好意,却不信她话的真实。
她和霍南丞算是真正的撕破了脸,他要是还能吩咐给她做补品,这心胸够宽广的。
夏微澜喝了一碗粥后就去花园里溜达,现在天冷了,但还是有花开放,大片蓝色的矢车菊被花匠栽种成一个心形,特别好看。
她身上的淤青开始褪去,却因为卧床的原因浑身的骨头都酸痛,她试着多走了两圈,出了一头的虚汗。
正准备上楼去洗澡,芹嫂说燕女士来了。
夏微澜一愣,她直觉有些不太好。
踌躇间,她甚至不知道该继续装失忆还是不装。
这么想着,已经到了客厅,燕兰芝正焦躁的走来走去。
她一见夏微澜就迎上去,上下看着她的身子,“你怀了孩子就不要乱动,前三个月很危险。”
夏微澜:“……”
燕兰芝继续说:“你们俩个孩子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要不是你舅舅说,我都不知道。”
“舅舅告诉你的?”夏微澜脑海里出现燕绥之那幽深又嘲讽的眼睛,顿时明白了他并没有放过她。
燕兰芝指着客厅里的一堆东西说:“嗯。这些都是买给你的,时间有些匆忙,后面需要买什么再慢慢来。”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下,看着夏微澜受伤的额头。
“怀孕的人还生病撞到头住院,我怎么放心?这样吧,我在这里住几天,帮你安胎。”
夏微澜脑子里嗡嗡的,面对强势又彪悍的燕女士,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燕女士,您坐,喝茶。”
她只能把茶杯递过去,笑的很勉强。
她这才发现夏微澜也跟她一起站着,忙示意,“你也坐下,还有,叫我什么燕女士,叫我妈。”
夏微澜嘴差点瓢了,在燕兰芝鼓励又期待的眼神下,颤巍巍叫了一声妈。
声音很小,叫出来自己先红了眼眶。
从小到大,她没叫过谁妈妈。
从记事起,她就给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太收养,想把她养大后给她的傻儿子当媳妇。
后来,她的傻儿子给车撞死,她就500块钱把夏微澜卖给了杜强。
杜强想的更恶心,那年她5岁,再养她10年,可以帮他老婆带孩子,然后就可以给他赚钱。这妮子年纪小小就生的水灵,特别那双眼睛,内勾外翘又大又圆,一看就是个悬媚子。
杜强是个心思不正的人,他估计这女孩子出去卖,也比一般的值钱。
她在杜家这样的存在,只能叫杜强叔叔,叫杜强的老婆王秀英阿姨。
妈妈这个称呼,她只能看别的小朋友倚靠在那些温柔女人的怀里甜甜的喊。
今天,叫了燕兰芝,她都没想到眼睛里滚出了泪。
燕兰芝也有些触动,她自己的儿子叫妈的时候都少,开口闭口燕女士。现在给一个漂亮姑娘一叫一哭,心里有个地方顿时软塌塌的。
看着她眼里的泪,燕女士顿时慌起来,好像自己做错了事情一样。
她这个人强悍惯了,一时间有些慌乱,只好给她擦了擦,粗声说:“你哭什么哭?那臭小子对不起你就打他一顿,你不敢下手我来9有,就算他瞒着你林姜的事儿,但你们已经结婚有孩子,以后他日子要跟你过。而且他和林姜——我那野惯了的弟弟——他们之间什么都不可能发生。”
她吭吭赤赤说了一顿,自己倒是脸红,当初帮着儿子瞒着人的也有她,现在她也觉得对不起夏微澜。
夏微澜万万没想到她会这样,这还是第一次见她时那个趾高气扬的燕女士吗?
“妈,我没事的。”这次的妈叫的顺口多了。
燕兰芝听着也觉得舒服,她拍拍她的手,“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别看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