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亮出自己的身份,问明白了警察的来意。
当听说是调查故意伤害案,他不由的惊讶:事情不是摆平了吗?难道夏微澜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了动作?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是一起交通事故,交通大队那边已经处理了。”
领头的一个白执法人员是车祸发生路段派出所的,他对霍南丞很客气,“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有人报警,我们需要肇事者协助调查。霍先生,这是挺简单的事,也是公民应尽的义务。没有谁给肇事者定罪,可你们家属好像我们来抓人一样,严重妨碍了我们办案。”
霍南丞出身矜贵,又是上位者,很久没遭到这样一番绵里藏针的嘲讽了。
他很不舒服,却又不能发火,抓着对方话里的重点问了一句,“报案,我是伤者的丈夫,我们并没有报案。”
“是我报的案。”洪亮的声音充满了底气,也充满了戾气。
霍南丞寻声看过去,只见燕兰芝穿着一身复古绣花的枣红色大衣,从那边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跟着何姨。
“妈,您不是在外地吗?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我儿媳妇不是给你们欺负死了吗?霍南丞,你帮着外人欺负你媳妇,我以后再跟你算这笔帐,现在我先要跟林家人算算帐。”
关荷这种小白兔一看到燕兰芝这张扬骄傲的样子就怂了,她颤声对霍南丞说:“南丞,求求你让你妈妈走吧,姜姜已经够可怜了,请不要再刺激她了。”
“你女儿可怜,我儿媳妇就不可怜吗?”
林钊很生气,他一向讨厌燕家这个张扬跋扈的女儿,此时他冷着脸说:“兰芝,你儿媳妇不过是皮肉伤而已,我的姜姜却骨折倒在床上不能动,你还想怎么样?”
林钊讨厌燕兰芝,燕兰芝也讨厌他这种所谓的谦谦君子,“不能动是我们害的吗?闯红灯的是是谁?我们家可是被撞的那个。”
关荷怕闹大了,她转身去拉着霍南丞哀求,“南丞,你快劝劝你妈妈,让她别告了。姜姜最大的毛病是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病本来不严重,只要好好养着一辈子不发病也有可能,可这次车祸……她是咎由自取,也受到了教训,你就让你妈妈和你媳妇饶过她吧。”
跟林钊的强硬不同,她开始卖惨,夫妻两个配合的很好,让人看到了一个世家的尊严也看到了一个母亲的无奈。
燕兰芝最看不了这种哭哭啼啼的女人,跟霍斯珉那个小老婆一个德性,她去看儿子,“霍南丞,你怎么说?”
霍南丞扫了几眼几位当背景的执法人员,低声对燕兰芝说:“您做这些,想过小舅舅吗?妈,这事的责任在我,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跟他相似的凤眼眯起,燕兰芝幽幽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要把责任拉到自己身上,继续护着她了?南丞,你说这些的时候,想过澜澜的感受吗?”
霍南丞点点头,“妈,您从小教导我,做错事情要用于承担责任,这是我的错,跟她们都没有关系。”
“好,你也算是个男人,没丢我们燕家的脸。但是你知道,你揽下的是个什么样的责任吗?”
说完她不等他回答,就指着病房门说:“你们以为就你们家林姜受伤严重,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吗?她是凶手,杀人凶手!”
燕兰芝的声音高亢嘶哑,饱含着痛苦。
她的话刚喊完,屋里就砰的一声,林钊和关荷吓得立刻打开了门。
里面,林姜跌跌撞撞爬出来,她每爬几步就捂着心口,一脸的痛苦。
“姐,大姐,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都怪我技术不好还要开车,我更不该在开车的时候走神,您要骂要打都随便,让警察带走我也行。可是,我,咳咳,我哪里杀人了,您再讨厌我,也不能这样泼我的脏水。”
燕兰芝膈应的要命,她最怕这样的女人,跟她母亲关荷一个模样,好像别人吹口气都能把她给吹倒。儿子和弟弟都瞎了眼,看中这么个东西。
关荷吓得脸色惨白,抱着女儿大哭,“我可怜的姜姜呀,都是妈妈不好,没保护好你。妈妈这就带你走,不让你在这里受这种侮辱。”
眼下的场面乱了套,母女的哭声不可谓不催人心碎,燕兰芝俨然变成了害人的老妖婆。
她气的浑身发抖,脸上青筋乱蹦。
“够了!”她厉声大吼。
“大姐,你在闹什么。”燕绥之也来了,他看到这样的场面脸色黑的仿佛要滴墨。
燕兰芝冷笑,“好,好,你们都向着她,我也无所谓。但我一定要讨要个公道。”
林姜扑上去抱住了燕绥之的大腿,仰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七哥,我知道大姐一直讨厌我,可她为什么说我是杀人凶手,我没有。我错了,我受到了惩罚,我要怎么做姐姐才能放过我呀。”
燕绥之把她给抱起来,放在了床上,一边让人去叫医生一面对霍南丞说:“南丞,带走你妈妈。”
霍南丞吐出一口浊气,“妈,走吧。”
燕兰芝睁大了眼睛,她啪的给了霍南丞一耳光,然后抓着他的领口厉声说:“霍南丞,这个女人把你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撞没有了,那是我们霍家的骨血,你的儿子我的孙子!”
她的这句话好像一个炸弹扔到水里,顿时水花四溅波翻浪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钊,他气呼呼的对燕绥之说:“你看看你姐姐,就为了欺负姜姜,连这个也能编造出来,她是疯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只鞋子,燕兰芝脱下自己的高跟鞋,照着林钊的脑门儿就扔了过去。
遗憾的是给林钊躲过去了,鞋子只砸到了他的肩膀,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林钊气的浑身发抖,他指着鞋子结结巴巴的说:“绥之,你,你看,你的好姐姐!这就是你们燕家的好家教呀。”
“闭嘴。”
“放屁。”
燕兰芝和燕绥之同时出声,虽然内容不尽相同,但意思是一样。
林钊都要气疯了,他这次换指着燕绥之,“好,很好,我的好女婿让我闭嘴,我去找你父亲。”
他们一闹,霍南丞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他茫然的看着面前的这些人,忽然转身往夏微澜病房的方向走。
刚走两步,就被赶过来的夏微澜挡住了,她身上披着一件羽绒服,正含笑看着他。
“霍先生,你去哪里?”
他伸手钳住了她的胳膊,低头死死锁住她美丽的眼睛。
他喉结上下滑动,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我妈说,你怀孕了?”
她点点头,声音薄冷尖锐,“嗯,可惜了,没留住。你的心头爱,把她给杀死了。”
“为什么没告诉我?”霍南丞眼睛都红了,那是他渴望的孩子。
“你在乎吗?天天陪着你的林小姐。霍南丞,你在乎吗?”
夏微澜一直在笑,可眼泪却落下来,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里的哽咽。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在乎?夏微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用力推开霍南丞的手,她低下头,轻轻摸着小腹说:“你的林小姐说她不能生孩子,要你生一个孩子送给她抚养。我敢说吗?我说了后让你拿着我的孩子去讨好你的心上人吗?”
"我不会。”
“你会,只要是林姜提出的要求,你一定会。”
“我不会。”他一遍遍的强调,跟个孩子一样执着。
她厉声打断他,“你会,连我和孩子的命你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