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会是我,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指手画脚了,更不要带着目的性的指手画脚,那会让我觉得你很无耻。”
说完,她也不等陈舅舅的回复,她转身回了病房,还把门给关了。
陈舅舅:……
江上安慰他,“您别生气。”
“我就说这个女人是早知道容锦有钱了,你看吧看吧,简直岂有此理,没文化没教养,气死我了。”
关上门的那一霎,裴绒绒刚才的勇气全部消失。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武功小白,被人强推上战场,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肉身去迎接别人的刀剑。
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中,都没看到王芳走到了她面前。
“妈,你怎么下来了?”说着,裴绒绒伸手去扶她。
“小裴他——很有钱?”
裴绒绒一愣,随即点点头,“嗯。”
“那他为什么不买房子不让你过得好一点?”
“这个,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怎么解释都不好。
“你当了人家的小三儿?”
裴绒绒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妈,你别听他们胡说,什么小三儿?”
“他舅舅说的,他有喜欢的女孩子,是要结婚的。却因为你用孩子逼他,让他跟你结婚。大概也是因为这个,他什么都不给你,甚至在你怀着孩子的时候把你抛下出去进修,对吗?”
裴绒绒给惊的瞪大了眼睛,她真没想到陈舅舅会卑鄙如斯。
他应该知道王芳是个得了绝症的病人,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来刺激她,可恶至极。
裴绒绒忽然后悔了,刚才跟他说那么多干嘛,就该拿着扫把打爆他的狗头。
“你倒是说话呀,裴绒绒,我们家虽然没有钱,但我和你爸爸从小就教你做个好人,你竟然去当人家的小三儿。”
“妈,当然不是那样的。这个老混蛋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裴容锦,这才来说我是小三儿。他们婚都没结,我怎么能是小三儿?就算有小三儿,那也是她的女儿。”
“你还狡辩。”王芳在她身上捶打了两下,“人家都说了,你滥交,为了接单子随便跟人睡,那孩子都不是小裴的,你怕露馅儿才把孩子弄掉。那孩子其实是你们以前那个经理的,对吗?”
裴绒绒简直要杀人了,那个老东西是编故事的吗?
“您别激动,您回去躺着。妈,您是信我还是信他?您自己养了个女儿,您没数儿吗?”
王芳一声惨笑,“我就是知道,知道你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和冬冬。是我,是我拖累了你呀。”
她揪住了裴绒绒的衣服,趴在她身后嚎啕大哭。
现在,王芳最忌讳的就是情绪激动,这种大喜大悲要不得。
“妈,求您了,您别哭了。您不是跟我说过不要听他们那些狗叫自己做自己就好吗?我没做对不起任何人的事,也没做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
王芳这个时候根本听不进她的话,一味的说是她拖累了女儿。
裴绒绒头皮都要炸了,她试图扶着她往床上去,“妈,咱别哭了,先去躺着,乖。”
王芳动了一下,忽然捂住了嘴巴,可是裴绒绒还是看到血从她指缝里漏了出来。
“医生,医生,我妈妈咯血了!”
护士医生很快就涌进来,裴绒绒被赶出病房,里面医生进行急救。
她站在外面,手上身上都有血,连脸上都抹到了。
有个护士看不下去,对她说:“你先去洗洗,用不了一会儿,要是你母亲醒来看到你这样会害怕的。”
大概是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场面,裴绒绒很快就冷静下来,她觉得护士说的对,就说了声谢谢,去了洗手间。
飞快的把手脸上的血洗净,她擦手的时候手机在响。
她本来没什么心情接,可看到谢律师这个名字还是接了。
谢枫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找她,肯定是跟昨天的那个热搜有关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这才接了电话。
“谢律师,您好。”
“裴小姐,对不起,昨天是我工作的失职,给你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
“没事,最后不都过去了吗?”
“是我们压下去一部分,有人又放出了那个明星的热搜,主要功劳在人家,我几乎什么都没做。”
“那也得感谢你,谢律师,我这边还有点事,关于律师费我过两天再跟您谈,可以吗?”
“你误会了,我不是跟你谈钱的,是这样,我查到幕后买热搜的人。”
“是谁?”
“表面上是一个保洁阿姨干的,但我查了查,这个阿姨是给一个叫陈初晴的女人打工,她也是在济慈医院,跟你的丈夫裴容锦是一个科室。”
裴绒绒没有激动也没有生气,她称得上是很平静。
大概刚才王芳吐血的时候她就把所有的恨意都给了陈家父女,现在知道他们还做了什么坏事,也无动于衷了。
“谢律师,谢谢您。”
“没事,那我挂了,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再联系我。”
“嗯,好的。”
裴绒绒出了洗手间,又回到母亲的病房门口。
她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那扇门,此刻她脑子里真的是什么想法都没有,就等着结果。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门终于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负责抢救的是赵医生,就昨天给裴绒绒眼膜的那个。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裴绒绒说:“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一定不要让她的情绪大起大落了。”
裴绒绒上前一步,一张嘴就要哭出来,“赵医生,我母亲她——是不是不好了?”
医生见惯了生死,早就学会了冷漠和无动无衷,但看到裴绒绒这样,纵然是身为女人的赵医生,还是心疼了一下。
“小裴,你的母亲她一直很努力的活着,她很坚强。但是她的这具身躯,经过了手术化疗再手术,已经失去了活力。等她出院后,你带她到处走走玩玩,过的开心一点,多陪陪她。”
裴绒绒踉跄了一步,还好赵医生伸手扶着,要不她就会摔倒在地上。
背靠着墙,她努力忍着眼泪,“赵医生,您的意思就是她没什么时间了吗?”
“这个很难说,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全看病人自己的心情和求生欲。小裴,你要坚强。”
她笑了,“我知道,从她得病的那一天我就在准备了,谢谢你,赵医生。”
“那我走了,有什么事去办公室找我。”
赵医生拍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去。
裴绒绒背靠着墙壁,站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生老病死,谁也摆脱不了。说起来,都是她自私,一直硬让妈妈挺下去陪她。
说什么妈妈需要她,其实是她一直需要妈妈呀。
刚擦过的眼泪又流下来,裴绒绒索性不擦了,由着去。
病房里,王芳带着呼吸机,她的面孔苍白中透着一种灰色,就像失去了水分和活力的干树叶子。
裴绒绒坐在病床前,她一言不发的守护着。
她后悔,她太后悔了。
她后悔为什么光想着赚钱,每天早出晚归,把家当成了旅馆。
她后悔为什么总是跟王芳吵架,每次都要把她给气的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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